寧淵聽到這個問題時，先是一愣，隨即緊繃的肩頭竟微微鬆了下來。
他看著燭火後她美的驚心動魄的眉眼，語氣如釋重負。
“你只是想知道這個？”
謝棲月舉著燭臺往前走了兩步，燭火輕輕晃動，將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近。
“關於陛下的一切，臣妾都想知道。”
“但臣妾也明白，誰都有難言之隱。陛下也無需全盤托出，只是臣妾希望，你我之間能多一分坦誠。陛下要臣妾的信任，也該給臣妾同等的信任，不是嗎？”
寧淵站在原地，燭火同樣映在他眼底，忽明忽暗。
他沉默地走到桌邊，拉開椅子，看向她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情緒。
“那娘娘願不願意坐下來，聽朕慢慢說？”
謝棲月緩緩走近，將燭臺放在桌上，直接坐在了他旁邊的位置上。
茶壺裡的茶水已經有些涼了，但寧淵還是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飲了半盞，想要藉著這股涼意壓下心中紛亂。
“陸靜姝，從來不是誰的皇后，而是先帝定下的儲君妃。無論最後誰登上帝位，她都會是中宮皇后。所以陸家和她陸靜姝，只忠於先帝。也只有先帝看中的儲君，才能得陸家全族之力扶持。”
謝棲月聞言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那先太子通敵叛國的罪名……是先帝的意思？”
寧淵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坦然點頭。
“沒錯。那罪名是先帝授意陸靜姝，藉著太子妃的身份，一手偽造的。她做得天衣無縫，時至今日，先太子都還以為陸靜姝對他情深義重。”
謝棲月垂下眼睫，聲音低了幾分。
“先帝從一開始屬意的儲君……是陛下嗎？”
寧淵沒有否認，錦緞袍袖之下，手指收緊。垂下的眼眸中藏著陰鷙和戒備。再抬眼時，又恢復如常，看不出半分異樣。
謝棲月並未察覺，問出了盤旋在心底許久的疑問。
“那坊間流傳的‘弒父奪位’，又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落下後四周靜得可怕。
寧淵忽然站起身，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他輕輕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仰頭認真注視著她。
平日裡執掌生殺的帝王，此刻眼中充滿了不安，甚至身上帶著些卑微。
“這個答案，我可以告訴你。但在這之前，我想先問娘娘一個問題。”
謝棲月垂眸，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口一顫，“你問。”
“無論過去發生什麼，無論將來還要面對什麼，娘娘是否永遠都不會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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