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睡了一路,你怎麼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他笑著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又探過身來幫她解開,“走吧,早點辦完早點回去,我下午四點之前得歸隊。”
兩人進了政府辦公區,蘇向楠一身挺拔的站姿和利落的步伐讓路過的幾個工作人員多看了兩眼。他出示了軍官證和部隊開具的介紹信,說明來意——辦理婚姻登記政審相關材料。辦事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一看是軍人,立刻熱情起來,手腳麻利地調出檔案。列印表格。蓋章簽字,還不忘誇一句:“小夥子長得真精神,物件也漂亮,般配!”
蕭蕭抿著嘴笑,蘇向楠倒是大方地道了謝。前後不過半小時,所有材料就齊齊整整地裝進了檔案袋。辦事大姐把袋子遞過來時又多看了蕭蕭一眼:“哎,你叫蕭蕭?咱們系統裡顯示你還是黨員呢,2019年入的黨,老資歷了啊!”
蕭蕭點點頭,有點靦腆:“大學時候入的,後來一直按時交黨費。參加組織學習,沒斷過。”
蘇向楠接過檔案袋,低頭看著蕭蕭,眼裡帶著一點意外和更多的欣賞:“不錯啊,黨性覺悟比我高。我入伍第三年才入的黨。”他語氣裡半是調侃半是認真,蕭蕭揚起下巴,故作驕傲地哼了一聲:“那是,我可是接受黨教育多年的好同志。”
從辦公區出來,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麵館簡單吃了午飯。蕭蕭點了一碗牛肉麵,蘇向楠要了一份炒麵,又加了兩碟小菜。
返程的路上換蕭蕭開車。她雖然平時開得少,但駕照考了好幾年,技術還算穩。蘇向楠坐在副駕駛上,難得地放鬆下來,靠著窗看外面的風景,偶爾指點一下路線。一個小時後車子穩穩停進車庫,兩人上樓回家,大福又是一陣瘋狂迎接,這次倒是先撲了蕭蕭,然後才去蹭蘇向楠,總算讓蕭蕭心裡平衡了一點。
離蘇向楠歸隊還有將近兩個小時。兩個人窩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但誰也沒認真看,螢幕裡的綜藝節目吵吵嚷嚷,倒成了背景白噪音。大福趴在沙發腳邊打盹,年糕不知什麼時候跳上了蘇向楠的膝蓋,蜷成一團呼嚕呼嚕。蕭蕭靠在他肩膀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T恤下襬。
蘇向楠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然後順著額頭。鼻尖一路往下,最後停在她的唇上。這個吻很溫柔,帶著一點試探和剋制。蕭蕭抬手環住他的脖子,閉上眼回應他。空氣漸漸升溫,蘇向楠的手掌從她的肩頭滑到腰側,隔著薄薄的針織衫,掌心燙得嚇人。蕭蕭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裡有點暈乎乎的,卻沒有任何抗拒的意思。
然而就在她的衣襬被捲起一小截的時候,蘇向楠猛地停住了。他把額頭抵在她的肩上,呼吸粗重,胸膛起伏了好幾下,才啞著嗓子說:“不行。”他退開一點,目光暗沉沉的,裡面翻湧著明顯的慾念,卻又被他生生壓了下去。他伸手把她的衣襬拉平,拇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了一下,像在安撫,又像在告誡自己。
蕭蕭其實並不介意——她二十八歲了,不是小姑娘,既然認定了這個人,有些事她早有心理準備。可蘇向楠固執地守著那條線,哪怕懷裡抱著她,掌心滾燙,卻依然在最後關頭收回了手。
他捧著她的臉,拇指蹭過她微腫的唇角,聲音低而認真:“蕭蕭,政審過了,領了證,名正言順了,我什麼都不急。現在不行,我不能讓你受一點委屈。”
蕭蕭眼眶忽然有點發酸。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的頸窩,用力點了點頭。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該送他出門的時候。蘇向楠換上軍裝,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個挺拔嚴肅的軍人。他站在玄關整理帽簷,蕭蕭幫他撫平肩膀上的褶皺。臨出門前他轉過身來,雙手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滾燙的吻:“蕭蕭,我希望政審能快點下來,我們儘快把證領了。”他的目光裡有急切,有渴望,還有一點點不安。
蕭蕭笑著推他:“好了快走吧,別遲到了。到了給我發訊息。”
蘇向楠走了,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蕭蕭收拾好茶几上的水杯和零食袋,坐回電腦前,開啟文件,卻半天打不出一個字。腦子裡全是蘇向楠臨走時那個眼神——灼熱。剋制。又帶著焦躁。
果然,當天晚上影片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蘇向楠第一句話就是:“材料已經交上去了,我打聽了一下,這種政審一般要多久?有人說兩週,有人說一個月......怎麼那麼慢?”
蕭蕭靠在床頭,手機架在支架上,看著螢幕裡他那張寫滿“我很急”的臉,忍不住笑出聲:“蘇向楠同志,材料今天下午才交上去,現在才過了幾個小時?你這也太心急了點吧?”
蘇向楠抿著嘴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我這不是想早點把你定下來嘛。萬一你反悔了怎麼辦?”
“我能反悔到哪兒去?我又沒有錢,可以隨便搬家,房子就在你家樓下。”蕭蕭故意逗他。
他卻不接這個玩笑,眼神認真得過分:“蕭蕭,我不是跟你開玩笑。我歸隊之後,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你的樣子。以前出任務的時候我都不緊張,可現在等一份政審結果,我比等命令還焦躁。”
蕭蕭的笑意慢慢收起來,心裡又暖又軟。她看著螢幕裡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輕聲說:“蘇向楠,你焦躁了。政審再慢,它總會下來的。我人在這兒,跑不了。”
蘇向楠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整張臉湊近鏡頭,委屈巴巴地說:“你說得輕巧。你要是知道我每天數著日曆過日子,你就不會笑話我了。”
蕭蕭笑出了聲,伸手點了點螢幕上他的鼻尖:“好啦好啦,我不笑你。不過你今晚得好好休息,明天還要出早操呢。”
蘇向楠被她這句話哄得終於彎了嘴角,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她早點睡。別忘了給大福加晚飯。空調別開太低,足足說了五分鐘才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
蕭蕭放下手機,窗外的月光薄薄地灑進來,她想著他剛才那副委屈又急切的模樣,心裡像被泡在溫水裡,暖暖漲漲的,心想:蘇向楠啊蘇向楠,認識你之前,我從沒想過,有人會為我這樣焦躁,而我竟也這般甘之如飴。
第二天。第三天,蘇向楠的影片電話一天不落,每次必說一句“今天還沒有訊息”。蕭蕭笑他太過心急,他就垂下眼睛,像只被霜打了的大型犬。到了第四天,他甚至開始自己琢磨要不要打電話去催一催,被蕭蕭攔住了:“你催也沒用,流程就是流程。你再這樣,下次你休假時,我就出去旅遊,讓你找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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