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怎麼會如此心細?蘇向楠走後,蕭蕭就睡了一個美美的。沒有人打擾的午覺。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連夢都沒做一個。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個不停,嗡嗡的聲響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刺耳。她皺著眉,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胡亂摸索了一陣,指尖碰到冰涼的螢幕,眯著眼睛一看——五點半,來電顯示赫然是“蘇流氓”三個字,那是她昨天偷偷改的備註。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劃開接聽鍵。
畫面一接通,蘇向楠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就佔據了整個螢幕。他顯然剛忙完什麼,身上還穿著作訓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麥色的皮膚,頭髮也有些凌亂,像是剛從訓練場上跑回來。可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一看見蕭蕭這副慵懶迷糊的模樣,嘴角立刻揚起一個弧度,笑得賤兮兮的,連聲音都帶著促狹:“是不是剛睡醒?看你那頭髮,都亂成雞窩了。”
蕭蕭隔著螢幕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裡,順便把滑到額前的一縷碎髮撥開:“你到部隊了?幾點到的?路上吃飯沒有?”
蘇向楠“嗯”了一聲,可那聲調明顯往下沉了沉,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幾分。他訥訥地開口說:“我剛剛去政委那兒問過了,政審還沒出結果。”
她把手機又換回另一隻手,撐起身子靠在床頭,被角滑落到腰間,露出裡面鬆垮的居家T恤。她笑著,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是哄小孩似的:“蘇向楠同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當兵這麼多年,連這點耐心都沒練出來?政審是正經程式,該過總會過的,你急也急不來。”
她這話本是想寬慰他,誰知對面的蘇向楠忽然把嘴巴湊近話筒,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賴皮的意味:“豆腐我已經吃上了呀,現在就是想盡快吃肉。”他說完還衝她擠了擠眼,一副“你懂我意思”的表情。
蕭蕭愣了一秒,等反應過來他話裡的含義,耳根“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她咬了咬牙,提高聲音罵道:“蘇向楠,你要不要臉啊!誰跟你吃豆腐吃肉了?”她說著,忍不住又把手機換了隻手。
蘇向楠卻一臉坦蕩,甚至坐直了身子,鄭重其事地回答她:“在討老婆和要臉這兩件事之間,我選擇著急討老婆。臉皮算什麼,老婆要緊。”他說得一本正經。
蕭蕭徹底無語了。她認識他這麼久,從前只覺得他穩重。踏實,偶爾有點悶騷,可萬萬沒想到他還有這般滾刀肉似的無賴嘴臉。更可氣的是,他把這種話都能說得冠冕堂皇,好像自己佔了天大的理。
她翻了個白眼,把手機又換回右手,咬著牙回敬道:“蘇向楠,你這流氓品質是天生的還是後天培養的?我建議你好好反省反省。”
蘇向楠沒接她這茬,目光卻敏銳地落在了她換手的動作上,他微微眯起眼,語氣裡的戲謔還在:“你手臂怎麼了?”
蕭蕭故意沒好氣地說:“你別明知故問!我這手痠是誰害的?”
那邊蘇向楠嘿嘿笑了兩聲,露出幾分得逞的狡黠:“快了快了,等政審結果一出來,咱們直接去領證。到時候你的雙手就能徹底‘解放’了。”他故意把“解放”兩個字咬得很重,意有所指。
蕭蕭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她一個離過婚。自詡經歷過風浪的成熟女人,竟被他這幾句葷素不忌的話撩得心慌意亂。
她咬著下唇,憋了半天,終於惡狠狠地撂下一句:“蘇向楠!從現在開始,到你下次休假之前,不許給我打影片電話,也不許打電話!聽到沒有?”說完,她手指一劃,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通話。
沒過幾秒,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蘇向楠發來的語音。她點開,聽到他帶著笑意的嗓音:“真絕情,說掛就掛,我話還沒說完呢。”緊接著又一條語音彈出來,語氣正經了許多:“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冰箱裡我買好了披薩,你放微波爐裡轉兩分鐘,趕緊起來吃晚飯。”
蕭蕭愣了一下,坐起身來,疑惑地回了一條語音:“你什麼時候買的披薩?我怎麼完全不知道?”她明明記得他走之前沒點過外賣,而且她根本沒聽到門鈴響。
很快,蘇向楠的回覆就來了,聲音裡帶著點得意:“就在你累得睡著的時候,我點的啊。”
蕭蕭看著螢幕,心裡的感動剛冒了個頭,還沒來得及發酵,就被他話裡的調侃給衝散了。她氣呼呼地回了一個“滾”字,然後把手機往沙發墊子上一扔,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廚房走去,大福立刻精神抖擻地跟在她腳後。
推開廚房門的一剎那,蕭蕭怔住了。冰箱門被她開啟,裡面的景象讓她有一瞬的恍惚——整個冰箱被塞得滿滿當當,而且碼放得整整齊齊,像受過軍事化訓練一樣。
最上層那一格,整整齊齊地摞著各種麵包。吐司。全麥餅乾,還有幾盒獨立包裝的小蛋糕,旁邊是一排一人食的速凍披薩,邊上甚至還有一小袋她愛吃的琥珀核桃仁。
中間那層更誇張,各種水果按顏色排列,蘋果。雪梨。葡萄。芒果,連她隨口提過一句“好久沒吃山竹”都被他記在了心上——保鮮盒裡果然躺著四顆圓滾滾的山竹。
最底下那層是飲料,礦泉水。無糖氣泡水。椰子水,齊齊排開,其中一瓶身上貼著一張小小的便利貼,上面是他龍飛鳳舞的字跡:“飲料要少喝一些。”而冰箱門內側的雞蛋格里,三十枚雞蛋塞得滿滿當當,連多餘的空隙都沒有。
蕭蕭站在冰箱前,冷氣撲面而來,她卻覺得心底某個地方燙得厲害。她伸手拿起一瓶椰子水,看著那張字條,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她哼著跑調的小曲,把一張芝士披薩放進微波爐,按下加熱鍵。大福蹲在她腳邊,仰著腦袋,溼漉漉的鼻子一抽一抽,顯然是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蕭蕭低頭看著它,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自言自語道:“大福,你說一個大男人,心怎麼能細成這樣?”大福自然聽不懂,只顧著朝微波爐的方向流口水,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嗚嗚聲。
蕭蕭拍了它的頭一下:“你個饞狗,急什麼。”等微波爐“叮”的一聲響,她戴上隔熱手套取出披薩,熱騰騰的芝士拉出長長的絲,香氣瀰漫了整個廚房。她細心地撕下肉最多的一小塊,吹了吹,遞到大福嘴邊。大福叼住肉塊,三兩口就吞了下去,尾巴搖得更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