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蘇先生，我們等你回來！從醫院出來到坐進駕駛座，蕭蕭那顆狂跳不止的心始終沒能完全平靜下來。她把檢查單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包裡最內層的夾層裡，像是放進了什麼稀世珍寶。
啟動車子的時候，她對著後視鏡裡的自己笑了一下——眼眶還有點紅，嘴角卻壓不下去。那兩道紅槓槓，那個寫著“早孕陽性”的結論，像一顆小石子投進湖面，在她心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怎麼都停不下來。
回到小區，她把車停好，卻沒立刻上樓。她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手不自覺地撫在小腹上，隔著衣料感受那片尚且平坦的區域。
那裡，此刻正有一個微小的生命在紮根。在生長。奇妙嗎？太奇妙了。她和蘇向楠結婚半年不到，聚少離多，關於孩子的事一直沒有刻意去計劃，總覺得順其自然就好。可當那一紙檢查結果擺在她面前，她才意識到自己原來這樣盼望過——盼望一個流著她和蘇向楠血液的小生命，來到這世上。
上了樓，大福照例撲上來迎接，毛茸茸的大腦袋直往她懷裡拱，尾巴搖得像風扇。年糕趴在沙發扶手上，慵懶地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芝麻則從茶几底下鑽出來，蹭著她的腳踝打轉。
蕭蕭彎腰想抱芝麻，猛然想到剛才在醫院醫生叮囑的那些話——“孕早期要特別注意，儘量減少接觸寵物的糞便，勤洗手，最好讓家人幫忙清理......”她的手頓了一下，但還是把芝麻抱了起來，只不過下意識地離自己的臉遠了一些。
她在沙發上窩下來，開啟手機，把“孕期養寵物”的關鍵詞輸進去，一搜就是鋪天蓋地的資訊。
她看得極認真，逐條瀏覽，遇到拿不準的還截圖儲存。有人說弓形蟲可怕，有人說只要注意衛生就沒問題，有人說貓狗能幫助孩子建立更強大的免疫系統......蕭蕭看得眼睛發酸，但她心裡很篤定：孩子她要，大福年糕芝麻她一個也不會丟。
這些都是她的家人，蘇向楠不在家的日子裡，是它們陪著她度過了無數個寂靜的夜晚。她怎麼能因為一個新生命的到來，就拋棄曾給過她安慰的舊生命呢？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樓下有孩子嬉鬧的笑聲傳來，蕭蕭看了一眼時間，快五點半了。她下意識地點開外賣軟體，拇指在各種簡餐。粥鋪。營養套餐之間劃來劃去，最後卻把螢幕一按，關了。
她想，從今天起，她要給自己做飯了。以前一個人怎麼湊合都行，可現在是兩個人了——不，是她和蘇向楠和孩子，是一家三口了。
她站起來，把芝麻輕輕放到沙發上，轉身進了廚房。冰箱裡有昨天買的蝦仁，還有一小把青菜，櫥櫃裡掛麵是現成的。她繫上圍裙，擰開水龍頭洗菜，水聲嘩嘩的，帶著一種踏實的煙火氣。
她刻意控制了油鹽的用量，蝦仁滑進鍋裡翻炒的時候只淋了一點點薄油，出鍋前撒了半小勺鹽，連味精都沒放。面煮得軟硬適中，青菜燙過後碼在碗邊，蝦仁鋪在面上，清清爽爽的一碗。她端著碗坐到餐桌前，拿筷子挑起一縷麵條，吹了吹，送進嘴裡。味道不算驚豔，但吃得很安心。她一邊吃一邊想，以後的日子大概都要這樣過了——每吃一口東西，都要想想對肚子裡那個小傢伙好不好。
吃完飯洗了碗，蕭蕭又回到了沙發上。手機螢幕亮著，她一會兒查孕婦忌口清單，一會兒翻看各個孕周的胎兒發育圖，看到第三週胚胎只有芝麻大的時候忍不住笑了出來，側頭看了一眼腳邊打盹的芝麻，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可她的心思到底不在這些網頁上，她的眼睛總是不自覺地往螢幕右上角瞟，那裡顯示著時間。
她在等，等蘇向楠的電話。
從下午拿到結果那一刻起，她就想立刻告訴他。她想看他聽到訊息時的表情，想聽他聲音裡藏不住的笑意，想跟他說：“蘇向楠，你要當爸爸了。”她甚至想給婆婆林蓉也打個電話，那個總把她當親閨女疼的人，如果知道自己要做奶奶了，怕是要高興得哭出來。
可蕭蕭忍住了，這是她和蘇向楠的孩子，是他們婚姻裡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共同創造”。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她要讓孩子的爸爸第一個知道。
她翻著手機相簿，裡面存著下午拍的那張驗孕棒照片和檢查單，反反覆覆地看。大福在旁邊終於不耐煩了，今天它整整被關了一天，那些大事沒來得及解決。它把毛茸茸的大腦袋湊過來，蹭著蕭蕭的手臂，嘴裡叼著牽引繩，繩釦上的鈴鐺叮噹作響。蕭蕭從手機裡抬起眼，才恍然想起今天的遛狗任務還沒完成。
“好啦好啦，這就帶你去。”她站起身，大福立刻興奮起來，尾巴搖得屁股都在扭。
蕭蕭一邊給它系牽引繩，一邊俯下身，認真地看著它的眼睛說：“大福，媽媽肚子裡有寶寶了，所以出去的時候你要乖乖的，不可以爆衝，不可以使勁拽繩子，知不知道？”大福歪著腦袋，烏溜溜的眼珠盯著她，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但它能出門總是高興的，四條腿在原地交替踱著，急不可耐又不敢造次。
門開了。往常這時候，大福早就一個箭步躥了出去，可今天它竟然破天荒地回頭看了蕭蕭一眼，像在等她先走。
蕭蕭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它的頭：“乖。”一人一狗下了樓，晚風迎面吹來，帶著初春特有的氣息。小區裡的路燈剛剛亮起，橘黃色的光鋪了一地，幾個老太太坐在花壇邊搖著蒲扇聊天，看見大福都笑著打招呼：“喲，蕭蕭遛狗呢？”
蕭蕭笑著回應，牽著大福沿著慣常的路線慢慢走。大福果然比平時收斂了許多，步子放慢了，遇到岔路口也不猛衝，而是回頭看看蕭蕭，等她指方向。她揉了揉它的大腦袋，以示表揚。
有了事情做，時間過得就快了些。她繞著小區走了兩圈半，大福該辦的事都辦完了，她也覺得腿有些乏。掏出手機一看，已經八點多了。她把大福牽回家，給三個毛孩子分別添了糧添了水，自己洗了手洗了臉，靠坐在沙發上，重新拿起手機，盯著螢幕。
九點。蘇向楠的影片電話如約而至。
鈴聲一響，蕭蕭幾乎是秒接。螢幕亮起來，蘇向楠的臉出現在那頭。他還穿著那身作訓服，領口微微敞著，額頭似乎還有些汗意。可他的表情是急切的，一開口，聲音都比平時快了幾分：“蕭蕭，那照片是什麼意思？”
蕭蕭早就料到他第一句會問這個。她抿著嘴笑，眉眼彎彎的：“你說呢？自己沒看明白？”
“那單子上寫著“早孕陽性”，是不是......”蘇向楠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不敢把那個詞說出來，怕一說出來夢就醒了，“是不是說你懷孕了？還有那兩道槓槓，是不是也說明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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