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向楠休假那天,她特意把鬧鐘定在了早上七點,還怕自己聽不見,特意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音量調到最大。可事實證明,她的身體遠比意志更誠實——七點的鬧鈴像隔著厚厚的水層傳來,她只模糊地哼了一聲,翻個身,又墜入了溫暖的夢鄉。
蘇向楠是七點半到家的。他輕輕開啟門,換好拖鞋。他先探頭看了一眼客廳——窗簾半拉著,晨光從縫隙裡斜斜地投進來,照在地板上,大福正窩在沙發角落打盹,聽見動靜只是懶洋洋地搖了搖尾巴,算是打過招呼。
他又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的門,一眼就看到床上那個蜷成一團的身影。蕭蕭側躺著,被子裹到下巴,臉頰被枕頭壓出一小塊紅印,呼吸均勻而綿長,睡顏恬靜得像一幅畫。
蘇向楠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胸腔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俯下身,隔著被子把她整個人輕輕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是他熟悉的味道,洗髮水的淡香混合著她獨有的體溫,讓他瞬間安心下來。
蕭蕭在睡夢中感覺到一股熟悉而安全的氣息,她無意識地往那個懷抱裡蹭了蹭,嘴裡咕噥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又沉沉地睡過去。
蘇向楠沒有叫醒她,只是保持著那個擁抱的姿勢,靜靜地看著她的睡臉。他注意到她的臉頰比影片裡要圓潤一些,氣色也紅潤,看來這段時間確實把自己照顧得不錯。他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又吻了一下她的鼻尖,最後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直到九點多,蕭蕭才緩緩睜開眼睛,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朝思暮想的俊朗面孔。她先是一愣,隨即彎起眉眼,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老公......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鬧鐘怎麼沒響?”說著,她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像只撒嬌的貓。
蘇向楠被她蹭得心都化了,他笑著拍她的背:“七點半就到了,看你睡得香,沒捨得叫你。餓不餓?我已經煮好粥。煮好雞蛋了,起來吃點東西,我們好去醫院做B超。”
蕭蕭賴在他懷裡不肯動彈,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再抱五分鐘,就五分鐘。”蘇向楠拿她沒辦法,只好由著她,手掌溫柔地撫過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慵懶的貓咪。
五分鐘後,他直接把人打橫抱起,走向洗手間。蕭蕭驚叫一聲,隨即笑著捶他的胸膛:“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蘇向楠一本正經地說:“你現在是國寶級人物,我要按最高規格伺候。”
到了洗手間,蘇向楠把她輕輕放在防滑地墊上,又轉身從架子上拿下她的牙刷,擠好牙膏,遞到她手裡,連漱口杯都接好了溫水。
蕭蕭接過牙刷,剛放進嘴裡刷了兩下,熟悉的噁心感就毫無預兆地湧上來——她連忙彎下腰,對著洗手檯乾嘔起來,胃裡翻湧著一陣酸水,眼淚都嗆出來了。
蘇向楠瞬間臉色大變,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急切地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是不是吃壞東西了?別刷牙了,咱們馬上去醫院!”
他說著就要把她往外抱,蕭蕭一邊漱口一邊伸手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別慌,等乾嘔的勁兒過去,她才直起身,擦了擦嘴角,聲音有些虛弱卻帶著笑意:“別緊張,真的沒事。從查出懷孕那天起,每天早上刷牙都會這樣,醫生說這叫晨吐反應,說明激素水平好,寶寶在茁壯成長呢。我這種只乾嘔不吐出來的,已經算是很輕的了。”
蘇向楠還是不放心,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真沒事?除了乾嘔,有沒有頭暈。腹痛?飯吃得下嗎?夜裡睡得好不好?”他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
蕭蕭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蘇先生,你太緊張了。我現在除了嗜睡和刷牙乾嘔,別的啥反應都沒有。你都不知道,我加了幾個孕媽群,裡面好多姐姐妹妹吐得昏天黑地,吃啥吐啥,有的還住院打營養針。她們聽說我這種狀態,一個個都羨慕得不得了,說我懷了個天使寶寶。”她邊說邊擰開水龍頭,用溫水拍了拍臉頰,鏡子裡的她雖然剛經歷過乾嘔,但臉色依然紅潤,精神頭也不錯。
蘇向楠這才稍稍放下心,轉身從梳妝檯上拿起她平時用的那瓶乳液,剛要擰開蓋子幫她塗,蕭蕭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別別別!這個裡面可能有孕期停用的成分。現在可不能隨便亂抹,萬一影響了寶寶怎麼辦?”
蘇向楠一聽,立刻把乳液放下,拿出手機開啟購物軟體:“那現在咱們就下單,買一套純天然無新增的孕婦專用護膚品。可不能因為懷了這個‘小崽子’,就把我老婆的美貌大業給耽誤了。”
蕭蕭“噗嗤”一聲笑出來,指著他的鼻子:“蘇先生,你這態度很危險啊。人家老公都是這不讓吃那不讓用,你倒好,不操心肚子裡的娃娃,先操心老婆的臉蛋,你是不是搞錯重點了?”
蘇向楠把手機揣回兜裡,伸手把她圈進懷裡,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認真:“娃娃只要在正常範圍內注意一下就好,可老婆的身心愉悅,比什麼都重要。你心情好了,寶寶自然就好;你漂亮了,寶寶天天看著漂亮媽媽,以後審美也差不了。”
蕭蕭被他這一套歪理說得哭笑不得,趕緊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推著他的後背往餐廳走:“行了行了,你的甜言蜜語庫存留著以後哄孩子用吧,我早飯還沒吃呢,再不去吃飯,血糖就要低了。”
蘇向楠這才乖乖去廚房盛粥。廚房的灶臺上,一鍋小米南瓜粥正冒著騰騰的熱氣,旁邊的小碟子裡擺著兩枚剝好的白煮蛋,還有一小碟涼拌黃瓜,清爽可口。他把粥碗和雞蛋端到餐桌,又給她拉好椅子,把筷子擺正,這才坐到對面。
蕭蕭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洋洋地熨帖著胃部,她舒服地嘆了口氣:“好吃!老公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蘇向楠只是笑著看她吃,自己卻不動筷子。蕭蕭抬頭:“你怎麼不吃?”他擺擺手:“你先吃,不用管我,我看著你吃比我自己吃還香。”
大半碗粥下肚,又吃了一枚雞蛋,蕭蕭就放下了筷子,揉了揉肚子:“吃不下了,感覺頂得慌。”她現在確實是餓得快,但一吃多又撐得難受,一天得分成五六頓來吃,她自己都調侃說“感覺一整天不是在吃飯,就是在準備吃飯的路上”。
蘇向楠見她吃飽了,端過她剩下的半碗粥和另一枚雞蛋,三兩口就吃完了,然後利落地把碗筷收進廚房,沖洗乾淨,又把灶臺擦拭得鋥亮,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蕭蕭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這男人怎麼越看越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