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塔第一層，草薙悠坐在工作臺前閉著眼。
最近幾天他一首在翻知識庫裡關於機械巫師的東西。整理筆記的時候他把機械巫師的發展路徑重新捋了一遍，從見習到一階的路子基本清楚了，就差最後一步，構建核心模型。
知識庫裡關於一階核心模型的描述寫得很抽象，只有一堆原理說明和結構參考。精神力絲線的編織方式、能量節點之間的連線規則、模組結構的穩定條件。他把這些內容反覆看了好幾遍，腦子裡慢慢拼出一個大概的形狀。
他之前搭零階模型的時候用的是十二條能量流，三條主脈撐結構，九條支脈調平衡，全部匯到一個核心節點上。一階核心模型的結構邏輯跟零階不一樣。零階是單節點匯聚，十二根線收了又放。一階是三個節點之間形成閉合迴路，每個節點分擔一部分功能。
他閉著眼，在腦子裡開始搭框架。
第一步是定節點。核心模型的節點有三個，源質樞紐、能量回路、構裝錨點。三者的位置和間距決定了整個模型的穩定性。他按照知識庫裡的參考比例在腦中劃出三個點的座標，然後從源質樞紐開始拉第一條絲線。
絲線出去的時候他手感就熟悉，跟當初凝十二條能量流的感覺差不多，只不過現在不用同時控制十二條，只需要一條一條來。第一條絲線從源質樞紐連到能量回路，穩定，沒斷。
第二條從能量回路連到構裝錨點，也穩。
第三條從構裝錨點回到源質樞紐，閉合迴路。
三根絲線接上的時候他注意了一下節點之間的張力。零階模型是所有能量往一個點匯聚，一階模型是三條線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擾又互相依存。三角形閉合的那一刻，腦子裡亮了一下。三個節點之間的絲線同時發出一層極淡的光，沿著迴路傳了一圈又回到起點。
他沒急著繼續，先感受了一下這個框架的狀態。三條絲線繃得挺緊，節點位置也固定住了。但光靠這三條線還不夠，零階模型用了十二條線才穩定運轉，三條線的框架太單薄了。知識庫裡也說了，三節點的基礎框架只是底層結構，要真正用起來還得在框架上掛接功能模組，每掛一個模組就等於在框架上多織幾條能量流進去，把單薄的骨架慢慢充實起來。
功能模組有兩種。一種是外放型的，用來驅動外部構裝體。一種是內嵌型的，用來強化自身肢體動作。他選了外放型。外放模組要從能量回路節點上分出一條支線，像從樹幹上長出一根樹枝，然後這條支線自己還要分出幾條細絲來穩定形態。
他試了第一次。支線從迴路節點分出去的時候張力變化了一下，三角形的穩定度晃了晃，三條主絲線輕微抖動，節點位置偏移了一點。他沒有強行穩住，等了幾秒，框架自己慢慢回正了。零階模型的經驗告訴他，新加的東西進來總會讓舊結構不適應，但只要節點本身沒松，框架會自己找平衡。
支線穩定之後他開始織細絲。外放模組的末端需要三條細絲來穩定輸出埠的形狀。他一條一條地織上去，每次加一條絲線框架就輕微抖一下，然後慢慢穩下來。
三條細絲全部織好之後，他開始往模型裡注入精神力。
精神力從源質樞紐進去，沿著迴路走到能量回路，再分配到外放模組的支線上，再從支線末端的細絲流出來。整個過程順暢，精神力在迴路裡走了一圈之後凝成一根絲線從腦中延伸出去。他現在可以在不消耗額外注意力的情況下同時維持模型運轉和精神力外放。
他把模型的活躍度降下來放到一邊，迴路裡的光暗了，但節點之間的絲線沒斷。
睜開眼睛，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試著呼叫了模型。外放模組立刻亮起來，一道精神力絲線從腦中延伸到指尖，比之前手動凝線快了不止一倍。以前要先集中注意力，壓縮埠，穩定方向，一套流程走下來才能放出一根線。現在唸頭一動，線就出來了。
他又試了幾次。每次呼叫都穩定。三角結構沒有因為反覆呼叫而鬆動，反而每呼叫一次節點之間的連線就順暢一點。零階模型也是這樣，剛建成的時候十二條能量流跑得磕磕絆絆，用得多了就越來越順。
面板彈出一行提示：「機械巫師·一階·正式·認證條件己達成·核心模型·基礎框架己構建·完整度87%」
他看了一眼數字。87%，算不上滿分，但零階模型剛建成的時候完整度還不如這個數，用了大半年才慢慢磨合到穩定狀態。一階核心模型也是一樣的道理，後面用得多了，完整度自然會往上走。那些還沒織上去的模組，也能在日常使用中慢慢往上掛。
他把模型放著備用，出了乾坤塔。天己經黑了，院子安靜，池塘那邊偶爾傳來一聲水花。他站在門廊上活動了一下右手腕。沒呼叫模型的時候手腕跟平時一樣，呼叫了之後一道絲線自動從腦中延伸到手腕關節，關節的感知靈敏度提了一截，能感覺到手部骨骼和肌腱最細微的動向。
比以前方便多了。
進屋的時候客廳燈開著，飯桌上扣著一隻瓷碗。愛管侍站在廚房門口，看到他進來，輕輕拍了一下手掌，轉身把灶臺上溫著的一碟菜端過來。碗下面壓了一張紙條，愛管侍寫的，字跡工整：「飯在鍋裡，菜還是熱的。」
他看了一眼碗裡的東西。白米飯，上面鋪了一層切碎的煮蛋和青菜，旁邊擱了幾塊紅燒肉。還熱著，碗底摸著燙手。他在桌邊坐下來，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瘦肉燉得爛，醬油味進去了，不鹹。他又夾了一塊。
愛管侍沒走遠，在走廊裡慢悠悠地走了一圈，確認他坐下吃了，才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