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負責渣爹（6）奶奶回過神來，語氣依然很冷：
“陳若嶺，你這是唱的哪一齣，你又想打什麼主意？”
“我確實一把老骨頭了，沒幾年可活，你作踐我就算了，妙可還這麼小，她可是你唯一的孩子啊，你但凡有些人性，都不該這樣！”
陳若嶺沒有急著辯解，他跪在地上，目光坦蕩地看著奶奶：
“媽，我知道您不信我。別說您不信，我自己回想這些年乾的事，我都覺得我不是個人。”
他頓了頓，組織語言：“昨天我去學校接可可......她在學校被人欺負了，那兩個小男孩罵她是沒爹沒孃的野種，老師叫我來處理......我聽到的時候，覺得心很痛。我在她童年缺失太久了，我沒有做好父親這個角色應盡的義務，還做了那麼多的混賬事，事到如今，我已經深深地悔過，不求您能原諒我，只希望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夠彌補您和可可......”
奶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回頭看了陳妙可一眼。
她沒有想到那些同學說的話竟然這麼過分，她還以為只是小孩子間普通的矛盾。
陳妙可低著頭，小臉上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陳若嶺繼續說：
“我當時站在那間辦公室裡，看著她一個人被兩個家長圍著罵，瘦瘦小小的，縮在那兒一句話都不敢說。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來，她今年才十二歲。她媽走的時候，她才一歲。這麼多年，我沒有管過她一天，沒有給她買過一件衣服，沒有給她做過一頓飯。我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不知道她成績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沒有朋友。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喉嚨裡說出來的。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陳若嶺眼眶發紅，抬起頭，看著奶奶，“我想把您和可可接過去住。我在市中心買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廳採光也很好，離市一中很近。您身體不好，那邊有電梯，不用爬樓，而且......可可也該有自己的房間了。”
奶奶沒有說話。
她站在門口，一隻手緊緊地攥著門框，另一隻手仍然把陳妙可護在身後。
但她的態度明顯已經鬆動了很多了。
奶奶的目光在陳若嶺臉上來回掃視，試圖尋找到他說謊的痕跡。
“......陳若嶺，你不用在這裡跟我說這些好聽的話。”奶奶的聲音有些發抖，但語氣依然強硬，還是有些不確定，“你去年乾的事，我可還記得。你跑到我家門口來鬧，要把可可帶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要把她送去哪裡？你那是人乾的事嗎？”
陳若嶺任由她罵，臉上沒有任何不悅或者狡辯的神色，安靜地聽著。
等奶奶說完了，他才開口：“媽，您說得對，我不是人。我不求您原諒我，我也不配求您原諒，但是——”
他頓了一下：“我是真的想補償，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把可可的戶口遷到您名下，我不干涉。我只是想給她提供一個好一點的環境，讓她安安心心讀書長大。”
巷子裡安靜下來。
奶奶低頭看了一眼躲在身後的陳妙可。
小姑娘正抬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那個男人，不知道在想什麼。
孩子這麼小，她怎麼可能不希望孩子有父愛呢？
可她父親......明明就是個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