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先落在唸柔身上。
扎著低馬尾。穿著一件素淨的淺藍色連衣裙。白淨的小臉。安靜的眉眼。
十一歲。
李明澤又看了一眼牆上那三幅畫。然後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孩子。
“你好，你就是陸念柔？”
念柔微低了下頭。“李老師好。”
“這三幅畫，都是你自己畫的？”
“是的。”
李明澤點了點頭。走近那幅市井長街。手指虛地指著畫面中的一處細節。
“這條街上的酒旗。你畫了三面。每面的顏色、破舊程度、風吹的方向都不一樣。這個細節，不是想象能想出來的。”
念柔的手指攥緊了裙襬。
“還有這個。”李明澤指向街邊一個賣糖人的攤子。“糖人架子上掛的糖畫造型。我認得出來。是唐代的“糖供”形制。這種東西現在幾乎沒有實物參考了。你從哪裡看到的？”
念柔的嘴唇微動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陸景淵。
陸景淵站在兩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表情很閒散。
他看到了念柔求助的目光。
沒有猶豫。往前走了一步。
“李老師是吧？”
李明澤抬頭。“您是孩子的父親？”
“對。”陸景淵站到念柔身邊。手自然地搭在女兒肩上。“您問的這些，我來回答您。”
“請說。”
“我家這丫頭從小喜歡畫畫。五六歲就開始塗鴉了。後來我給她請了一位老先生當啟蒙老師。老先生是學院派出身，專攻古代民俗和市井畫。教了她三年。”
陸景淵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說家常。
“老先生有大量的古代資料收藏。拓片、古畫複製品、民俗文獻。念柔從小泡在那些資料里長大。她畫的東西，都是從那些資料裡消化出來的。”
李明澤聽著。眉頭微動了一下。
“那位老先生現在還教她？”
“去世了。”陸景淵的語氣平淡。“三年前走的。後來就是念柔自己畫。沒有老師了。”
李明澤沉默了兩秒。看向念柔。
“所以你畫裡的這些細節，都是跟那位老先生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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