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公子站在堤岸上，說渭水兩岸，能放多少，就造多少。
也想起公子瘦小的身子，裹在厚重裘袍裡，被風吹得晃動。
原來，公子每回創造，都是用自己的仙體承受天罰。
而他李斯，身為凡臣，不但沒有體會到這一點，還逼著公子在河邊吹了一整天的風。
他親手把那把懲戒的刀，遞到了天道手中。
他就是那個劊子手。
李斯眼眶一下紅了。
那不是悲傷，是悔恨和被點醒後的狂熱一起翻湧。
他撐著地面，慢慢站起。
周圍臣子見他起身，都不由往後退了半步。
李斯沒有看任何人。
他整理了一下滿是泥水的官袍，轉身面向同僚。
“諸位。”
他的嗓音發啞，卻有壓住眾人的力道。
“王老將軍所言，斯信了。”
他挺直脊背，站在長樂宮門前，身形筆挺如槍。
“公子為了大秦萬民，為了這八百里秦川不再受乾旱之苦，不惜損耗仙體，為我等凡人盜取天機。”
他的視線從每個人身上掠過。
“我等身為食君之祿的臣子，受此天恩，若還只顧自保，不肯為公子。為大秦效死，與禽獸何異！”
這番話，字字有力。
每一個字都砸在百官胸口。
對。
公子是仙人。
他是為了他們才受苦。
他們不能再讓公子白白受苦。
他們要做配得上這份天恩的臣子。
狂熱的使命感，在人群裡升起。
治粟內史臉漲得通紅，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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