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頭看了一眼棋盤，完全不明白那些黑白子代表什麼。
“公子，藥該喝了，夜風涼。”
扶蘇頭也沒抬，手裡捏著一枚白子，在棋盤上方停了半天。
“太醫令，蘇兒下完這局再喝。”
太醫令把碗擱到桌角，兩隻手揣進袖子裡，彎腰守在旁邊。
隔幾息，他就伸手去探扶蘇的額頭。
扶蘇第三次被他的手指碰到額頭，歪頭躲開。
“太醫令，棋盤上沒有蘇兒的病。”
太醫令把手縮回去，嘴裡嘟噥了一句。
“公子的病什麼時候都有，臣不敢不盯著。”
嬴政落下第九枚黑子，把壽春周邊六個縣的位置全標了出來。
“王翦傳回的訊息，壽春周邊六縣，有西個縣令是項氏族人或姻親。”
扶蘇的白子停在棋盤右下角。
“西個縣令，加上壽春郡守，項梁等於在九江郡裡建了自己的衙門。”
嬴政拈起一枚黑子，在手指間翻了一面。
“每季稅收只有一半進了國庫，另一半呢？”
王翦從門口插了一句。
“進了城北那些地下坊，變成了兵器。”
嬴政把那枚黑子摔到棋盤上，棋子撞在木面上，聲音在屋裡彈了一下。
扶蘇看著棋盤上被黑子圍成的圈，手指沿著白子盒邊緣劃過。
“父王，朝廷的稅變成了反朝廷的刀，這個買賣做得比咸陽的鹽商都精。”
嬴政的嘴角向一側拉了拉，不是笑，像有什麼話從牙縫裡擠出來，又被他嚥了回去。
他把棋盤上的黑子一枚枚推進白子的包圍圈，最後一枚推到棋眼位置，用食指壓住。
“項梁坐在壽春十幾年，吃朕的糧，花朕的稅，練朕的兵，在朕的天下里養出了一個國中之國。”
說到最後西個字時，嬴政的食指在棋子上壓得更重。
棋子從指縫裡彈出去，滾到桌沿。
扶蘇伸手把那枚棋子接住，放回盤面。
“父王不能在這裡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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