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著掌心裡被扶蘇指尖劃出的那兩個字，拇指把印痕蹭了蹭。
“你要去賣東西。”
扶蘇從竹箱底層翻出幾捆紙，又從鹽袋裡分出三小包細鹽，把茶餅掰成碎塊用草紙包了十幾份，整整齊齊地碼在一隻竹筐裡。
“楚地沒有好紙，鹽比關中貴三倍，茶餅只有壽春的大戶吃得起，蘇兒把這些東西擺到集市上，價錢壓到最低。”
嬴政靠在牆邊看他蹲在地上分揀貨物，帽子歪在膝頭上，手指在帽簷上來回折。
“然後呢。”
扶蘇抬起頭，臉上的泥己經蹭花了，鼻尖上還沾著一點鹽粒。
“然後楚地百姓就會知道，秦人帶來的東西比項氏給他們的好。”
嬴政把帽子扣回頭上，帽簷的陰影蓋住了他的表情。
“三天。”
扶蘇把竹筐抱起來，太沉了些，晃了一下，王翦從門口伸手把筐底托住了。
“公子這筐比你還重。”
扶蘇瞪了他一眼，沒鬆手。
“蘇兒抱得動。”
王翦把筐從他懷裡拎走，一隻手提著走到門口。
“公子抱得動，老臣抱得更動。”
嬴政跟在後面出了門，到院子裡時掌櫃從灶房探出頭來。
“小公子要出門吶，今早的甜羹還沒喝呢。”
扶蘇朝掌櫃擺了擺手。
“伯伯留著，回來喝。”
掌櫃笑著把灶房的門簾放下了，門簾落下去的那一息，他的目光從扶蘇身上移到嬴政身上，在草帽帽簷下面停了一下。
壽春的集市在城東，佔了兩條巷子的交叉口，地面鋪的是踩了不知多少年的黃土，兩旁的攤位支著歪歪斜斜的木架子。
賣的東西和陳郡差不多，麥餅，草鞋，陶碗，麻布，偶爾有一兩個攤子上放著銅器和竹編的籠子。
扶蘇挑了個路口拐角的位置，讓陳安把竹筐放下來，自己蹲在筐後面，從包裡拿出一張紙鋪在地上，撿了一根燒焦的樹枝當筆。
他在紙上寫了西個字。
開張送紙。
王翦站在三步外的牆根下面，手插在鏢甲裡，眼珠子轉著掃了一圈西周，嘴角抽了兩下。
“公子這字寫得比太學先生還板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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