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青年手裡的草藥還在滴水，根莖上的泥還沒幹。
扶蘇蹲到老人面前。
老人的膝蓋跪在碎石上，兩膝的樹皮衣裳己經磨穿了，露出底下黑瘦的皮肉。
扶蘇伸手托住老人的胳膊肘，往上抬了抬。
“起來說話。”
老人被他託著站起來，兩條腿在打顫，身後的百越青年往前挪了半步，手裡的草藥舉得更高了。
嬴政站在扶蘇身後兩步，一手搭在腰間的玉佩上，目光從那些草藥上掃過去，停在老人臉上。
扶蘇回頭看了嬴政一眼。
嬴政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扶蘇轉過身，從營地邊站起來的精騎隊伍裡掃了一圈，找到一個早先投降編入押送隊的百越降人。
“你過來，幫我傳話。”
降人跑過來，跪到扶蘇身邊。
扶蘇對老人說了一句，降人用百越話翻了過去。
老人聽完，嘴巴張了張，眼淚又往下掉，手指在扶蘇肩膀上拍了兩下，回頭對身後的青年說了一長串。
降人翻過來。
“他說，寨子裡有三十多個人在生病，燒不退，有幾個孩子己經喝不進水了。”
扶蘇站起來。
“太醫令。”
太醫令從醫棚裡跑出來，藥箱還沒來得及合上，裡面的銀針盒子差點掉出來，他一手撈住銀針一手跑到扶蘇跟前。
“公子。”
扶蘇指了指那群百越青年手中的草藥。
“他們寨子裡有人快死了，你帶醫工進去。”
太醫令的臉抽了一下，兩隻手在藥箱帶子上捏了又捏。
他回頭看了一眼叢林邊緣那片黑壓壓的樹冠。
扶蘇看著他。
太醫令把藥箱帶子往肩上緊了一圈。
“臣去。上回進去過一趟，路熟了。”
扶蘇從懷裡掏出幾張紙，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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