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從矮桌後面站起來，走到帳口。
降人繼續翻。
“太醫令說藥不夠了，讓營裡再送一批過去，還需要銀針三套。”
太醫令第二天午後才回來。
衣服上沾了泥和草汁，頭髮散了一半，藥箱裡的東西全用空了，銀針盒子開啟著，最後幾根針還留在一個布包裡。
他走到扶蘇面前，蹲下來，兩手撐在膝頭。
“公子，那個寨子一半的人在生病。孩子救下了，大人還有十幾個在燒著。”
扶蘇把一碗水遞給他。
太醫令接過碗喝了兩口，水從嘴角淌下來，順著脖子流進衣領裡，他沒有擦。
“他們的頭領在角落裡站了一整夜，一句話都沒說。”
太醫令把碗放到地上。
“天亮的時候，他走到臣面前，跪下了。”
他的嗓子啞了，吞了口口水才繼續說。
“他用秦話說了三個字。”
扶蘇看著他。
太醫令的手擱在膝頭上在抖。
“他說，謝，秦人。”
帳裡安靜了很久。
嬴政靠在帳柱旁，手臂交疊在胸口。
扶蘇把太醫令的藥箱接過來合上，兩手抱著箱子站起來遞給帳口的醫工。
“藥材按昨天的單子再備三份，銀針補齊。”
他回頭看了太醫令一眼。
“太醫令教他們辨草藥了？”
太醫令點頭。
“臣把公子畫的那張圖給他們看了，挨著教了一遍。”
“還教他們煮水喝，不喝生水……他們以前喝的水都是首接從溪裡捧的。”
扶蘇蹲到他面前。
“再去一趟，這回把煮水防疫的法子教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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