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早，叢林邊緣來了十一個人。
木通走在最前面，赤腳踩著營地外圍的碎石地，腳步聲都沒有。
身後跟著六個百越青年，手裡沒有武器，每人揹著一筐草藥。
最後面跟著西個老人，頭上纏著藤箍，衣裳上的樹皮縫得比前幾日整齊了。
精騎在營地外圍列了一道，刀在鞘裡沒有拔。
木通在哨卡前停住，兩手張開，掌心朝上，十根手指撐著亮給精騎看。
降人跑過去翻了一句。
“他說手上沒有東西，來談事。”
嬴政坐在靈渠邊臨時搭起來的竹棚裡。
竹棚西面透風，棚頂蓋著芭蕉葉，遮了日頭但擋不住風。
棚裡放著一張矮桌，桌上擱著兩隻陶碗。
嬴政坐在北面，玄色深衣的衣角鋪在席面上。
扶蘇坐在嬴政右手邊，身上還是那件窄袖袍。
王翦全甲站在棚外兩步處，手按劍柄。
木通走進竹棚的時候，他的目光從嬴政臉上掃到腰間的玄鳥玉佩上，腳步慢了半拍。
他在南面坐下去，兩條腿盤在席面上，膝蓋磕到桌沿，桌上的陶碗跟著晃了一下。
降人蹲在棚子邊角，準備翻話。
扶蘇先開口了。
“木通，你來了。”
木通看了降人一眼，降人還沒來得及翻，木通自己開口了，秦話比上回多了幾個字。
“你的醫者，救了我族裡七個孩子。”
扶蘇點頭。
“太醫令回來說，你站著看了一整夜。”
木通的臉上沒什麼變化，喉頭滾了一下。
“我要看他是不是真的在救。”
嬴政的手擱在膝頭上，目光落在木通臉上。
扶蘇朝棚外的精騎抬了抬手。
一罈酒被送進棚裡，陳安把酒倒進桌上的兩隻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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