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面朝臺下的百姓。
“項梁殺了西個秦吏，西個人的名字，李孟、周賦、趙樸、錢年。”
“他們是秦人派來給你們量田、修渠、理稅的縣屬小吏。”
嬴政的聲音頓了一下。
“他們死了之後，你們的田誰來量，渠誰來修，稅誰來算。”
臺下沒有人回答。
扶蘇從嬴政身側走出一步，走到檯面前沿。
他的個子矮，站在臺沿上剛好和前排的人齊平。
“楚地百姓從今日起免賦稅一年。”
臺下人聲鼎沸，像一鍋水被燒沸。
扶蘇的聲音沒有停。
“朝廷會派醫者入楚地各縣義診，不收診金，藥材由國庫撥付。”
“被裹挾的族人釋放歸家，分田安置。”
人群裡有婦人把孩子舉到頭頂上看臺上那個說話的小人。
有老人跪了下去。
項梁站在臺中間，繩子勒著他的手腕，搓出的紅印己經磨破了皮。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嬴政，釘在扶蘇身上。
他笑了。
“嬴政，你的兒子太軟了，留他，大秦早晚還是我楚人的。”
嬴政沒有接話。
扶蘇往前走了一步。
臺下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的聲音落在集市的空地上。
“我不軟，我只是不想再死更多人。”
項梁臉上的笑容一滯。
他盯著扶蘇看了兩息，嘴角的弧度收了回去。
刀手從臺側走上來。
項梁跪在臺面上，面朝南方，朝著舊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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