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丞從口袋摸出一根菸，叼在唇間，打火機的火苗躥起來，照亮了他被陰影和狠戾籠罩的半張臉。
煙霧從他唇間溢位來，緩緩升騰。
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卻模糊不了他眼底那層狠戾。
知道她秘密的，只能是死人。
無論這幾個人是誰派來的，背後站著誰，他都不能活著走出去。
因為他比任何人清楚——
一旦有人知道她化形的秘密，知道她可以從人變成花、從花散成光，她就會成為獵物。
被人類研究利用，被鎖在實驗室裡當作標本。
她連走路都還沒學會多久，糖水都沒喝完四碗，新衣服還沒穿上，很多地方都沒去過。
不該活在被人盯著，當成獵物的日子裡，他不會讓任何人握著她的秘密來傷害她。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心軟的人，不相信任何毒誓，只相信自己處理乾淨的事。
收回思緒，厲司丞起身將煙摁滅在菸灰缸裡，走出地下室。
走廊裡，管家正站在門口等他，見他出來，低聲道：“厲爺，人已經安排好了。”
“做乾淨，別留下把柄。”
管家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樓上走，頭也沒回：“明天讓人去查，我要知道背後是哪隻手。”
厲司丞推開臥室門，坐到床沿上。
伸手輕輕碰了碰它的葉片，像是怕吵醒她，“……快點醒過來……厲蘭因……”
第五天。
厲司丞一手端著花盆，一手拎著一盅冰糖雪梨，走進了書房。
他把花盆放到書桌正中央，又把那盅冰糖雪梨擱在花盆旁邊，蓋子掀開，熱氣裹著清甜的梨香散開來。
然後坐下來，開始批閱檔案，但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盆花。
過了幾分鐘，忽然瞥見妖精蘭的葉子動了一下。
他筆尖頓住，緩緩抬起頭。
妖精蘭的葉片慢吞吞地往旁邊偏了偏，朝著那碗冰糖雪梨的方向探去。
葉片飛快地碰了一下碗沿，又縮回去，又探出來，留下一小片水漬。
厲司丞看著這一幕，屏住了呼吸。
他盯著那片葉子，喉結滾動了一下：“……厲蘭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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