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全村動員大會開完,張板山幾乎都沒注意說了啥。
只顧著拿眼睛跟於鐵嘴較勁兒了,到散會時,他的倆眼都快閉不上了,全是紅血絲......
回到家,寶珠正蹲在臺階上擺弄小石子玩,抬眼一瞅,立馬看出老爹模樣不對勁,蹬蹬蹬一溜小跑迎上來,仰著小臉關切道:“爹,你眼睛咋紅紅的?”
張板山老懷欣慰,卻也不好意思說出實情,只說是昨兒夜裡沒睡好的緣故。
他本打算就這麼把事情糊弄過去,誰料一旁的張有銅圍觀了全程。
趁著他轉身去水缸邊舀涼水的空檔,湊到眾人跟前,把方才的鬧劇一股腦全抖了出來。
“整場下來,咱爹怕是半句正經話都沒聽進去,一個勁兒瞪著於鐵嘴,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說著伸出兩根手指,在自己眼眶邊上比劃,學得惟妙惟肖。
“於叔更是厲害!一邊跟著旁人搭話議事,還能抽空轉過頭來回瞪咱爹兩眼。這倆人,嘖嘖嘖......”
他嘖嘖有聲的感嘆,真沒想到兩個加一起都超過一百歲的人還能如此幼稚,簡直跟他兒子差不多了。
說句實在的,怕是連自家四元都比他們穩重幾分,也就寶珠、五元這般小娃娃,才會動不動就這般賭氣瞪眼。
張板山剛端著水碗轉過身,恰好聽見兒子這番調侃,臉瞬間漲得通紅。
“臭小子!你不留意著開會說啥,淨盯著老子看了!
張有銅嬉笑著往後一跳,躲開他的巴掌。
丁氏看著這父子,又好氣又好笑:“行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說正事兒吧,有沒有說啥時候開始造水車?”
張板山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張有銅見狀,便接過話頭:“於村長說他明天就去下塘村跟小塘村問問,商量一下,最好能把這造水車的錢按照使用先後和時間長短攤一攤。”
這個法子好,丁氏眼睛一亮。
若是真能按用水多少和時間先後來攤錢,用得多先用的就多出錢,用得少後用的便少出,誰也佔不到旁人的便宜。
四方村地處上游,論起來肯定得排在小塘村跟下塘村後頭,真要按照以往的法子來,定然是要吃虧的。
這還是其次,最要緊的是,要等人家放完才能輪著他們,若是另外兩個村子有意為難拿捏,他們也只能乾瞪眼。
最多也只能召集村裡人同人械鬥一場,可那也不是辦法,畢竟被耽擱了收成的,只有他們四方村。
如此一來,也就不必受人牽制,吃不了虧了。
張板山此時也回過神來,他撇了撇嘴道:“這老傢伙!人長得不咋地,腦袋瓜子倒是靈光!”
嘴上雖是這般說,心裡也不得不承認,於根生這主意想得的確周全。
張有銅卻沒那般樂觀,眉頭微微皺起:“主意是好,可就怕小塘村那邊不肯點頭。他們挨著青圩塘,向來佔盡地利,只想優先用水,未必願意多承擔水車的木料工錢。”
丁氏卻不這麼想,“他們再怎麼不願意,也得看看形勢,眼下都想著儘早把秧苗種下,耽擱下去,誰也討不了好!
果不出丁氏所料,於根生第二日去小塘村跟下塘村走了一趟後,回來便給村裡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