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綿今晚在城裡玩了個盡興，這是她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完整地將城裡的娛樂專案都體驗了個遍。
看舞獅、聽戲、逛攤位、買零嘴、放河燈，她一個都沒落下，每一樣都新奇不已。
殷寂一直陪著她，沒有半句怨言。
除了方才說孩子時那微微發冷的語氣之外，對雲綿便是有求必應，沒有辦法說出一個“不”字。
直到很晚了，街上的人群都散了，小販們收攤歸家，表演的隊伍也退場了，只剩幾盞孤零零的燈籠還在夜風中搖晃。
雲綿也困得不行，靠在殷寂懷裡打著哈欠。
殷寂便將她打橫抱起來，用寬大的外袍裹住她，只露出一張睏倦的小臉。
他溫聲道：“今天就先到這裡，節目都結束了，我們也回家吧。”
雲綿還沒有盡興，但自己實在是累得不行了，只能含含糊糊地說：“好……那我們下次再來玩……”
殷寂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很輕：“當然可以。有空我就來陪你，平時你不要亂走，外面很危險。”
雲綿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殷寂抱著她走在大街上，夜風吹來，將他的衣襬和鬢角的長髮吹得微微翻動。
他絮絮叨叨地低聲說著，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綿綿……剛剛我不是故意要對你那麼重語氣，我只是想讓你平平安安的。”
“不要對孩子這件事太有執念……你身子骨這麼差，不要想那麼多……”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彷徨和脆弱。
“最近很危險，我還沒查出原因……你會不會怪我把你一個人丟在島上，我安排一些族人來陪你怎麼樣？”
“你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到底為什麼，不過沒關係，可以養好的……”
“你一定要按時吃藥……多睡覺是好還是不好，我這麼做對嗎……”
空曠的大街上只有殷寂的腳步聲。
噠，噠，噠。
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燈光映在殷寂的衣袍上明明滅滅，照見他眼底薄薄的水光。
“我有時會想……如果當初沒有遇見你，你現在會不會過得更開心。”
他把雲綿抱得更緊，似有哭腔。
“可我又捨不得，綿綿，我捨不得……”
夜風將他最後一句話吹散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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