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飛從高臺上走下來，沒有去軍部特意準備的單間，而是直接端著粗瓷大碗，走向了士兵們中間。
“軍長！嚐嚐俺們班包的餃子！純肉的，餡兒大！”一個臉上還沾著白麵的新兵蛋子，興奮地端著一碗冒尖的餃子湊了過來。
“好小子，這餃子包得跟草鞋底似的，皮夠厚的啊！”顧雲飛毫不嫌棄地夾起一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豎起大拇指，“不過這肉餡兒調得地道！香！”
周圍計程車兵們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鬨笑聲。那個新兵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彷彿得到了什麼最高級別的軍事嘉獎。
“雲飛，你慢點吃，剛出鍋的燙嘴。”蘇靜瑤跟在顧雲飛身側，手裡拿著一方潔白的手帕，自然地替他擦去嘴角沾著的一點醬汁。
這一幕，落在周圍那些年輕士兵的眼裡，頓時惹來了一陣擠眉弄眼的偷笑。
在他們心裡，這位美若天仙。又天天在醫院裡照顧他們的蘇院長，早就是名正言順的“軍長夫人”了。
顧雲飛笑了笑，帶著蘇靜瑤和沈煙靈，來到了靠近主營帳的一張大圓木桌前。
這裡坐著的，是十八軍的核心骨幹。
楚雲飛。孫大彪。馬魁，還有胸口纏著厚厚繃帶。卻依然梗著脖子坐在那裡的張大虎。
“大虎，不是讓你在醫院裡躺著嗎？誰讓你跑出來的？”顧雲飛眉頭一皺，故作嚴厲地瞪了他一眼。
太原北站那一戰，張大虎雖然活著回來了，但C4炸藥殉爆時的恐怖衝擊波，依然震傷了他的內臟。
如果不是克隆人強悍的恢復能力，換做普通人，早就沒命了。
“嘿嘿，軍長，大年三十的，醫院裡冷冷清清的，哪有這兒熱鬧。”
張大虎撓了撓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但他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桌子上的酒罈子，“再說了，俺就是受了點震傷，不礙事。今天這除夕酒，俺要是喝不上，比死還難受！”
“你這頭倔驢！”顧雲飛無奈地笑罵了一句。
他走上前，親自拿起酒罈，只在張大虎的碗底倒了淺淺的一層酒液，然後把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湯推到了他面前：“酒只能沾個唇，用餃子湯代酒！等你傷徹底好了，開春打太原的時候，老子陪你喝個痛快！”
“哎！謝謝軍長！”張大虎端起那只有個底兒的酒碗，寶貝似的捧在手裡。
顧雲飛端起自己滿滿的一碗烈酒，轉過身，看向了一直靜靜坐在旁邊的楚雲飛。
此時的楚雲飛，穿著一身沒有掛軍銜的普通棉軍裝，手裡也端著一個粗瓷大碗。
他看著周圍這群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沒有上下級尊卑。只有生死兄弟情誼的軍人，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楚老兄。”
顧雲飛走到他面前，兩隻粗瓷大碗在半空中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卻厚重的聲響。
“重慶那邊，多謝了。”顧雲飛看著楚雲飛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沈煙靈早就把楚雲飛那份“瞞天過海”的密電內容告訴了顧雲飛。
顧雲飛很清楚，對於一個視榮譽和黨國忠誠如生命的黃埔將領來說，做出這個決定，需要經歷怎樣撕裂靈魂的掙扎。
楚雲飛看著顧雲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釋然而坦蕩的笑容。
“軍長言重了。楚某是個粗人，只認一個死理——誰能帶著弟兄們把小鬼子趕出中國，誰能讓這天下的老百姓過上今天這種有肉吃。有餃子包的日子，楚某，就替誰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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