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報告軍長！”
顧雲飛緩緩睜開眼睛，深邃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他伸出手：“念。”
“黑雲嶺前線急電！楚師長來報：日軍第21聯隊殘部五百餘人，發起決死衝鋒，被我一師於正斜面陣地全殲！日軍聯隊長大島茂大佐，被當場擊斃！”
通訊處長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提高到了八度，幾乎是嘶吼著念出了後半段：“重炮旅趙旅長來報：經過一個小時火力覆蓋，日軍第五師團主力集結山谷已被徹底摧毀！敵戰車聯隊。野炮聯隊全軍覆沒！經初步觀察，敵軍傷亡......傷亡極其慘重，預計不低於兩萬人！敵酋中村俊雄中將，生死不明，大機率已葬身火海！”
“大捷！軍長，這是前所未有之大捷啊！”
通訊處長唸完最後幾個字，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蘇靜瑤雙手捂住了嘴巴，眼眶瞬間紅了。她知道，這幾個冰冷的數字背後，意味著平安縣保住了，意味著這裡的老百姓，終於不用再四處逃亡了。
沈煙靈則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萬人！整整半個甲種師團，加上其最精銳的重武器，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裡，灰飛煙滅！
這份戰報如果傳到重慶，傳到太原，絕對會像一場十級大地震一樣，將整個中國戰場的格局徹底掀翻！
然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顧雲飛卻只是極其平靜地點了點頭，從通訊處長手裡接過那份電報，隨意地看了一眼，便放在了茶几上。
“知道了。讓楚雲飛和趙鐵柱不要掉以輕心。打掃戰場，把能用的鐵疙瘩都給我拉回來回爐。”
顧雲飛端起面前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大紅袍，一飲而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帶著幾分寒意的初春微風拂過，吹散了辦公室裡的沉悶。顧雲飛看著遠方的天空，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其深長。且充滿野心的弧度。
“筱冢義男，我這份開春的大禮，不知道你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接得住。”
硝煙，足足用了三天的時間，才從這片連綿的太行山脈中徹底散去。
這三天裡，黑雲嶺再也沒有響起過一聲槍響。那種經歷了極致毀滅後的死寂，比震耳欲聾的炮聲更讓人感到一種靈魂深處的壓抑。
清晨，薄霧再次籠罩了山谷。
一師的部隊接到了打掃戰場的命令。當二娃和刀疤臉班長，踩著乾涸的泥塊，第一次親身踏入那片曾經被重炮洗地的山谷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還是他們來時走過的那條山路嗎？
兩側的山崖彷彿被某種洪荒巨獸生生啃掉了一大塊，到處都是崩塌的巨石和斷裂的岩層。而原本及膝深的爛泥公路，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坑窪不平。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琉璃狀硬地。
空氣中，那股極其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難以名狀的焦臭，燻得人眼睛直掉眼淚。
“班長......這......這都是咱們的大炮炸的？”
二娃握著步槍的手有些發抖，他的腳尖踢到了一塊漆黑的。扭曲得不成樣子的鐵疙瘩。他蹲下身，用工兵鏟颳了刮表面的黑灰，露出了一點還沒完全融化的履帶殘骸。
那是日軍九七式中型坦克的履帶。如今，這輛曾經不可一世的鋼鐵怪獸，已經和它裡面的乘員一起，被上千度的高溫徹底融化。澆築在了這片土地上。
“別看了，收斂好心神。去把能用的槍管子。沒炸的鐵殼子都撿回去，軍長說了，這些都是回爐的好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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