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死寂的太原！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擊在人心臟上的重錘。辦公桌上的清酒早就涼透了，甚至表面結出了一層細微的白霜，但卻無人問津。
筱冢義男中將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靠背椅上，整個人彷彿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他眼眶深陷，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面前那部黑色的軍用電話。
三天了。
整整三天，發往第5師團的電報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哪怕一個字的迴音。
“司令官閣下......”
門外，第一軍參謀長宮野少將邁著極其沉重。甚至有些虛浮的腳步走了進來。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沖洗出來的航空偵察照片。
“找到中村俊雄了嗎？第5師團的主力到底在哪裡？他們是迷路了，還是電臺全都壞了？！”筱冢義男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獸，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得可怕。
宮野少將沒有說話，他的嘴唇毫無血色，哆嗦著將那幾張還帶著顯影水味道的照片，輕輕地放在了筱冢義男的桌面上。
“偵察機......今天早晨趁著霧氣散去，飛越了黑雲嶺上空......”宮野少將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度恐懼後的顫音，“司令官閣下，沒有第5師團了......什麼都沒有了。”
筱冢義男猛地抓起那幾張照片。
照片是從高空俯拍的，雖然是黑白的，但那慘烈的景象依然有著穿透紙背的衝擊力。
照片上，一條原本應該穿梭在群山之間的公路，被硬生生地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佈滿無數個巨大黑色彈坑的死亡地帶。在那些彈坑周圍，散落著密密麻麻。如同被踩扁的黑色火柴盒一樣的東西。
筱冢義男拿著放大鏡，死死地盯著那些“火柴盒”。
那是九七式坦克的殘骸！是野戰炮被炸彎的炮管！
“咔嚓。”
筱冢義男手裡那柄名貴的放大鏡，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玻璃，碎片扎進了手心裡，鮮血一滴滴地落在照片上，但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兩萬人......大日本帝國最精銳的甲種師團，連同戰車聯隊和野炮聯隊......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全軍覆沒？”
筱冢義男喃喃自語，眼神空洞，“中村俊雄呢？他也是一頭豬嗎！為什麼不撤退！為什麼會被支那人像踩死螞蟻一樣全部踩死在那個山谷裡！”
“司令官閣下！”
宮野少將悲憤地低下頭，“飛行員彙報，現場有極其明顯的重炮叢集洗地痕跡。火炮口徑絕不低於150毫米，而且數量極其龐大！顧雲飛......他根本不是什麼地方軍閥，他手裡握著的，是一支擁有著世界一流炮兵火力的怪物軍隊！”
“撲通！”
筱冢義男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喪鐘，在這位不可一世的日軍中將心頭敲響。他知道，第5師團的覆滅，不僅僅是第一軍的奇恥大辱，更是整個華北戰局徹底崩壞的開始。
大日本皇軍在晉省的戰略主動權，在這一刻，被顧雲飛用那一百門重炮，硬生生地轟了個粉碎！
春雨綿綿，霧鎖山城。
相比於北方的嚴寒與鐵血，大後方重慶的天氣，總是透著一股潮溼而陰冷的黏膩感。在這座地勢起伏不平的山城裡，大大小小的官邸和公館隱藏在濃霧之中，正如這裡錯綜複雜。勾心鬥角的政治局勢。
軍統局本部，一間極其隱秘的密室內。
軍統的最高掌門人戴老闆，正穿著一身考究的黑呢子中山裝，手裡夾著一根古巴雪茄，眉頭緊鎖地看著辦公桌上的一份紅色絕密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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