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斂了笑，道：“女子涉軍器，本就犯忌。若被人知道爆雷是我所制，怕是要被說成妖女了。”
“這倒是其次，我裴川的夫人誰敢多說？我是擔心你的安危，若是被有心之人知曉你的本事，怕是要將你擄走，逼你交出火藥和爆雷的製作方法。”裴川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沉沉。
凌綰秋聞言，指尖微微一頓，隨即輕笑一聲，將那片羊肉塞進他嘴裡：“那便讓他們來試試。”
她眼尾微揚，眸中卻無半分懼色，“我工坊裡頭，可不止爆雷一種東西。再說了，”
她湊近他耳邊，聲音幾不可聞，“我連火藥配方都留了三份假的，真要被人偷去，炸不響事小，炸死自己才叫冤。”
裴川喉結微動，咬下羊肉，辣意直衝天靈蓋，卻仍忍不住低笑：“你啊，心眼比這鍋底的花椒還多。”
“彼此彼此。”她仰頭看他，眼中映著花燈碎影，“裴大人不是也藏了一肚子算計？”
兩人相視一笑，凌綰秋端起冰鎮的“莫寄託”遞給裴川，“快喝一口，壓一下辣。”
裴川抿了一口，涼意才稍稍壓下舌尖的麻辣。
凌綰秋又問：“你方才說火炮營要暗中籌建，人手從禁軍暗衛抽調......那墨珩何時能到？”
“快則十日，慢則半月。”
裴川夾起一筷魚片，在滾湯裡涮了三下便撈出，蘸了蒜泥腐乳汁遞給她，“明日我便遣日初快馬去青崖山，持密旨親迎。墨珩若見硃批玉璽，必不會推辭。”
凌綰秋接過魚片，咬了一口，鮮香混著辣味在口中炸開。
她瞇了眼，似在思量，片刻後道：“工坊西側還有間空屋，原是堆放陶甕的，明日我讓人清出來，改作臨時作坊。若墨珩來了，可先在那裡試製小型火器，動靜小些，也方便遮掩。”
裴川點頭：“也好。不過你別親自上手，讓墨夏和染冬打下手即可。你只需指點方向，餘下的，交給墨珩。”
“知道啦。”
她拖長尾音，又夾了一筷子魚丸丟進他碗裡，“相爺今日操心國事，該補補腦子。”
裴川無奈搖頭，卻還是吃了。
院中花燈搖曳，鍋底依舊咕嘟作響，熱氣氤氳，映得兩人眉目柔和。
下人桌那邊，青禾、墨夏、染冬和日初、見月五人也圍著一口沸騰的辣鍋，笑鬧聲混著鍋底的咕嘟聲，在寒夜裡格外熱鬧。
“這辣得我眼淚都下來了！”
見月吸著氣，一邊猛灌冰鎮“莫寄託”，一邊又忍不住夾了一筷子豆腐卷，“可怎麼還越吃越香？”
“夫人調的蘸料絕了 ！”
日初抹了把額頭的汗，蒜泥香菜裹著腐乳汁，辣中帶鮮，“我在邊關時啃乾糧啃得嘴都淡出鳥來，今日才算嚐到人間煙火。”
染冬笑著給他添了一勺芝麻醬：“少貧嘴，快吃你的吧。夫人說了，她還會好多你們沒吃過的東西呢，就你們幾個沒見過世面的才喊得驚天動地。”
墨夏也笑著說道：“就是，以後好好追隨夫人，保你吃香喝辣的。”
見月嚥下一口鮮香的羊肉，又灌了一口“莫寄託”，吸氣道：“我今後定以夫人馬首是瞻！”
日初則撞了撞他的胳膊肘：“你的主子是相爺！小心讓相爺聽見了，罰你軍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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