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綰秋站在門口掩了掩口鼻，目光掃過屋內積著薄灰的桌椅，徑直走到屏風後頭，換上了青禾從馬車裡取來的備用衣物。
又命染冬在院子周圍巡查，確保沒有尾巴跟著，她才出了自己的院子，往西邊一處破敗的院子走去。
蘇姨娘便是住在這裡。
蘇姨娘是母親的陪嫁丫鬟，當年父親醉酒後要了她的身子，生下凌思蔓後傷了身子，後面母親去世後，她便瘋了。
那院子門扉半朽，簷角塌了一邊，牆皮剝落得露出裡頭灰黑的磚坯。
凌綰秋站在院門口，望著院中枯井旁蜷坐著的瘦削身影。
蘇姨娘披著件褪色的舊襖，正低頭擺弄幾根枯草，嘴裡喃喃念著什麼。
凌綰秋正欲上前，青禾輕聲提醒：“夫人，您站遠些，別過了病氣。”
凌綰秋卻已抬步跨過門檻。
腳下枯枝咯吱作響，驚得蘇姨娘猛地抬頭。
她眼神渾濁，臉上溝壑縱橫，可一見凌綰秋的臉，忽然渾身一顫，手中的枯草“啪”地折斷。
“......小姐？”
她聲音嘶啞如裂帛，眼珠直勾勾盯著凌綰秋，“是......是沈家小姐回來了？”
她顫抖著手指了指自己，“小姐，我是青蓮啊，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青蓮......”
凌綰秋心頭微緊。
母親閨名沈知意，蘇姨娘這是把她當成了母親了，她確與母親有幾分相似。
她緩步走近，在離蘇姨娘三步遠處蹲下身，柔聲道：“蘇姨娘，是我，綰秋。”
蘇姨娘怔怔看了她許久，忽然伸手想去摸她的臉，又在半空中縮回，只抖著唇笑：
“你胡說！這眉眼、鼻子，連說話時微微偏頭的樣子，分明就是我家小姐！”
凌綰秋鼻尖微酸，上前握著她顫抖的手，聲音放得更柔：“我是綰秋，蘇姨娘，我來看你了。”
蘇姨娘縮回手，忽然蹲了下來抱著頭，驚恐道：“別打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別打我，別打......”
凌綰秋看著她瘦弱的身影，和身上那件破爛的襖子，轉身吩咐墨夏去馬車上將原先備著的衣衫都取來。
墨夏領命而去。
凌綰秋則蹲在蘇姨娘身側，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撫：“沒人打你，蘇姨娘，我在這兒，沒人敢動你。”
蘇姨娘身子微微發抖，嘴裡仍喃喃念著“別打我”，
可眼神卻漸漸聚焦了些，似乎從混沌中浮出一絲清明。
沒一會，墨夏將一套嶄新的衣裙取來了，凌綰秋將蘇姨娘扶回房中，又幫她換上乾淨保暖的衣裳。
青禾取來了乾淨的帕子和熱水，凌綰秋幫她擦乾淨了臉龐，又將凌亂的頭髮梳成乾淨整齊的髮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