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多次見到姨娘躲在暗處偷看二妹妹,那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舐犢之情,哪裡是瘋癲之人會有的眼神?
今天我提起你臉上的疤,是否是母親走後才留下的,你雖慌亂卻記得留疤的時間,更坐實了我的猜想。
蘇姨娘,我想知道我母親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不是柳氏動了手,換了她常年服用的藥材?”
蘇姨娘動了動嘴,又看看了四周,凌綰秋知曉她的顧慮,“放心,周圍沒人,我的武丫頭在外頭守著呢,你只管說。”
蘇姨娘喉頭滾動,枯瘦的手死死攥著那根金簪,指節泛出青白。
她垂下眼,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
“......是柳氏,
當年,小姐生下小小姐之後,便傷了身子,調理身子的藥喝了一年多仍不見起色,
原本是我親自為小姐侍奉湯藥的,可那會我肚子也大了,即將臨盆,老夫人便讓當時還是姨娘的柳氏親自照料小姐的湯藥。
後來,我剛生下思蔓不久,便聽聞小姐沒了,我不相信,明明小姐身子一直好好的,雖然氣色一直不好,但不至於要了性命。
那時候,我無權無勢,連進主院探查都被人攔下,只能偷偷跑去廚房拿了部分藥渣,可我一直沒能出府找大夫查驗。”
說著,她起身走到牆角,刨開泥土,取出一個破舊的木箱,顫抖著手指從箱底抽出一塊油紙包。
那油紙早已泛黃發脆,邊角處甚至被蟲蛀出小洞,她卻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
“這是......當年我偷來的藥渣。”
她聲音沙啞,幾乎微不可聞,“我藏了十七年,裝瘋賣傻,沒敢讓任何人知道。”
她又接著說,“前不久,思蔓回府找柳氏要銀子,我在牆角下聽見思蔓威脅柳氏說她手上有當年柳氏殘害小姐的證據,說到什麼藥膳裡下了相思子、還有當年知情之人,柳氏身邊的翠雲,好像在什麼鄉下隱姓埋名,嫁了個殺豬的男人......”
很明顯,蘇姨娘是在交代證據。
凌綰秋眸光驟然一凝,“翠雲?原來柳氏的那個陪嫁丫鬟?”
蘇姨娘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翠雲是柳氏的心腹,柳氏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都是她經手的,當年我們都以為她死了,沒曾想是假死脫身。”
凌綰秋又問:“那蘇姨娘可知那翠雲如今身在何處?”
蘇姨娘搖搖頭,“不知,但我曾聽見思蔓說柳氏近些年每月都派人悄悄給翠雲送錢,具體由何人送,送往何處,我就不得而知了......”
凌綰秋沉默片刻,心中翻湧如潮。
母親之死,果然不是病故,而是謀害。
而柳氏,不僅害了母親,還滅口乳母,逼得蘇姨娘裝瘋賣傻,甚至對自己養育了十幾年的凌思蔓也毫不留情地撇清,只因她握有把柄。
她伸手接過那包藥渣,油紙入手輕薄,卻重若千鈞。
十七年的血淚與沉默,全藏在這方寸之間。
“蘇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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