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堅定,“這藥渣我會帶回去,請太醫院的老醫正秘密查驗。若真含相思子或其他毒物,便是鐵證。
至於翠雲......我會派人去查她所在,爭取讓她為我所用,我定會揭發柳氏的罪名!”
蘇姨娘眼中淚光再次湧起,卻不再是絕望,而是久違的希冀。
她顫抖著抓住凌綰秋的手:“小小姐,你一定要小心。柳氏這些年在府中耳目眾多,侯爺對她言聽計從,連老夫人都被她拿捏住了。”
凌綰秋輕輕點頭,將藥渣仔細收進袖中暗袋,“我知道。”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這間破敗小屋,牆角蛛網密佈,窗欞殘破,卻藏著一段足以掀翻整個忠義侯府的秘密。
“蘇姨娘,這裡實在不宜住人,這些年委屈你了,你跟我走吧,往後我養著你。”
蘇姨娘卻推開她的手,搖搖頭:“不了,這些年我早已習慣,再說了,若我此時離開,柳氏勢必會起疑,反倒打草驚蛇。
你放心,我還能再撐一陣子,只要知道小姐的仇有人替她報,我就有活下去的力氣。”
她頓了頓,渾濁的雙眼緊緊盯著凌綰秋的臉,聲音壓得更低:“小小姐,還有一事......當年小姐臨終前那晚,我其實偷偷去過主院後窗。
我聽見柳氏在屋裡對侯爺說:‘我若做不了侯府主母,你就別想坐上禮部郎中的位置。’侯爺沉默良久,最後只嘆了一句:‘隨你安排。’”
凌綰秋瞳孔驟縮,指尖猛地掐進掌心。
原來父親並非毫不知情,而是默許了這場謀殺。
母親是商賈出身,在仕途上對父親的助益不大,而柳氏當年是尚書府上的庶女,在仕途上對他助益良多。
柳氏也算是高門家的小姐,雖是庶女,但也本可以嫁給他人做正頭娘子,只因她見忠義侯貌比潘安,又是侯爺,才甘願為妾。
想來,從她進府開始,便覬覦侯夫人的位置、還有母親豐厚的嫁妝,才一步步在侯府收買人心,謀劃殺害主母。
她叫了十幾年的父親,甚至祖母,都是幫兇!
蘇姨娘見她臉色煞白,急忙補充道:
“我原本也是不敢相信,當初侯爺待小姐那般好,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可那話我聽的真真的,半點錯不了。
那夜我嚇得跌在臺階上,弄出了聲響,被柳氏身邊的人發現,追了我半座侯府,我臉上這道疤,就是那時候逃竄被樹枝劃傷的。
後來我被逼得沒辦法,只能裝瘋,老夫人本就嫌我給侯爺丟了臉面,見我瘋了,便把我扔到這院子裡不管了,我才撿回一條命。”
凌綰秋站在原地,心口冰涼,閉眼深吸一口氣,但胸口彷彿壓著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原來,這侯府,百年清譽世家,從根裡早就爛透了!
她再睜開眼時,眸中已無悲慟,只剩一片寒霜般的清明。
“蘇姨娘,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她聲音低而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若不願跟我走,那你便繼續留在這裡,我會讓人暗中看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