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綰秋看著他一副潑皮無賴樣,連眼神都不曾給他一個。
遠處那丫鬟又催了一聲:“世子爺,老太太該等急了!”
凌澤懷這才收斂幾分,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衝凌綰秋擠眼:
“大姐姐,改日我請你和姐夫單獨吃酒,咱們好好合計合計,這‘凌先生’的名頭,怎麼也該分我一半風光!”
說完,他搖著骨扇,晃晃悠悠朝正堂去了。
凌綰秋站在原地,望著他錦衣狐裘的背影,眼神卻如寒潭深水。
青禾在一旁,兩個鼻孔出氣道:“這世子爺,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從前踩您踩得最歡,如今見您得了勢,又覥著臉上來攀扯,連‘凌先生’的名頭都想分一杯羹,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凌綰秋低笑:“無妨。”
從前她只當他是個被柳氏養廢的紈絝,如今看來,此人不僅愚蠢,更兼貪婪無恥。
她緩緩收回目光,袖中手指輕輕撫過藏藥渣的暗袋。
這侯府裡,沒有一個人是乾淨的。
而她,早已不是任人踐踏的草包嫡女了。
她整理了一下袖擺,正欲走向正堂。
忽然瞧見遠處的角門那邊,柳氏的心腹婆子正領著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的中年男子,低著頭匆匆往內院方向走。
那男子步履謹慎,身形微佝,滿臉橫肉,一看就是專門做見不得光的事情。
凌綰秋側頭吩咐:“染冬,你去暗中盯著。”
染冬應聲隱入迴廊盡頭,悄無聲息地綴在那兩人後頭。
回到正堂側邊的花廳時,裴川正有一句沒一句地陪著侯府眾人說話,既不刻意親近,也不冷落,神色淡然如常。
見凌綰秋進來,他眸光微動,鬆了一口氣。
凌綰秋看得出來,他為了幫她拖住眾人,確實是費了不少心思。
剛進來的凌澤懷此刻搬了一張錦凳坐在老夫人旁邊,殷勤地替她捶著腿,嘴裡還笑嘻嘻道:
“祖母今日氣色真好,定是吃了什麼養生的方子吧?不如也賞孫兒一副,也好沾沾您的福氣!”
老夫人斜睨他一眼,笑得滿臉都是褶子:“就你嘴甜。若真有心,少在外頭胡鬧些,多讀兩本書,也省得我日日為你操心。”
凌澤懷連連點頭,順勢又捧起茶盞遞過去:“孫兒這不是改了嗎?如今連詩會都去得勤了,昨兒還以冬雪為題寫了首詩,先生誇我有長進呢!”
柳氏在一旁得意地看著自己兒子,瞥了一眼裴川,道:“懷兒一向孝順,課業也得夫子誇讚,只是從前被些閒言碎語帶偏了路,如今看著姐姐揚名,他也知恥而後勇,總算沒給侯府丟臉。”
柳氏語氣溫柔,話裡卻暗藏機鋒,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凌綰秋和裴川,“若是能入翰林院歷練一番,想必定能有所為!”
話裡話外都是她兒子多麼優秀,裴川合該幫她兒子謀個翰林院的官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