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走後,凌綰秋看著父親和祖母偽善的樣子,想起方才在後院蘇姨娘所說的話。
母親當年之死,父親和祖母都是幫兇。
即便他日,凌綰秋掌握了證據,要將柳氏這個元兇繩之以法,也難保父親和祖母不會包庇。
更甚者或許會反過來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她身上,說她這個做女兒的目無尊長,構陷家中長輩。
畢竟這麼多年來,侯府對外一直維持著父慈子孝,闔家和睦的名聲,他們絕不可能讓家醜外揚,毀了忠義侯府的百年清譽。
想到這裡,凌綰秋垂在身側的手又悄無聲息地攥緊。
要扳倒這一整窩爛到根裡的人,急不得。
為今之計,可以先瓦解他們之間的情誼,讓他們內鬥,自亂陣腳。
凌綰秋忽然已有主意。
她換上一副溫和無害的神色,抬眼看向仍舊跪在地上的凌澤懷,輕聲開口道:“懷弟也是一時失言,相爺你也不必動這麼大的氣,懷弟快起來吧。”
凌澤懷微愣,心想凌綰秋終歸是侯府出去的女兒,孃家便是她的倚仗,她也不忍心看著夫君這樣對她的孃家人,於是面上也有了幾分硬氣。
正想著日後如何拿捏凌綰秋,讓她在御前幫他說好話。
忽然凌綰秋又說:“懷弟,方才相爺說得沒錯,春闈在即,你還是速速回房溫書吧。”
凌澤懷臉上的笑意一僵,剛要開口反駁,老夫人也附和道:“你姐姐說得沒錯,快回去溫書吧。”
凌澤懷還想說什麼,老夫人看了一眼尚未消去怒氣的裴川,衝凌澤懷搖搖頭,彷彿在說“不急於一時”。
於是,凌澤懷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凌綰秋看了看神色各異的父親和祖母,聲音柔軟:“祖母,父親,我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本來不好說的,但是女兒實在不忍心看著侯府......日漸人丁凋敝。”
老夫人和忠義侯同時一愣。
裴川也摸不著頭腦,自家夫人又有什麼“壞”主意了?
只見凌綰秋繼續說道:“柳氏原先犯下許多錯事,她被貶為妾室是有宮中旨意的,這輩子再難重回主位,且她年歲擺在那裡,也不能再繁衍子嗣了。
如今父親正室夫人的位置空著,侯府也不能沒有主母,父親難道不打算娶繼室嗎?
父親如今不過四十,正是一枝花的好年紀,不如娶一房繼室,還納幾房美妾,也好開枝散葉,為侯府多添幾個出色的子嗣。”
忠義侯聞言,臉色微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一時竟未答話。
這些年他難道不想納妾嗎?
是柳氏拿孃家勢力壓得他有那個心沒那個膽。
老夫人卻猛地攥緊手中佛珠,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凌綰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柳氏如今雖被貶為妾,但她原先也是主母,掌中饋多年,府中上下早已習慣她主事。
如今你一回來,便要攛掇你父親另娶繼室,是何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