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盯著裴玄薇,一字一頓,“從今日起,你不再是裴家的女兒。你所作所為,皆系你生母吳氏私自教唆,與寧國公府無關。你可聽清了?”
裴玄薇渾身一僵,眼中最後一絲光驟然熄滅。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怔怔地看著祖母,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一向疼她的祖母。
凌綰秋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並無波瀾。
世家大族,向來如此。
危難之際,棄卒保車,毫不猶豫。
“母親英明。”裴承謹開口,語氣平靜。
“若再有人問起來,我們便說不知三姑娘的下落,這樣也不至於牽扯到國公府,至於三姑娘,能不能請七嬸看在同宗的份上,暫留她在相府?如今也唯有相府能護她性命了。
至於二弟媳,教女無方,母親您看看如何處置?”
老太君緩緩坐回椅中,閉目良久,再睜眼時,眸中己無半分猶豫。
她抬手撫了撫額角,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吳氏身為二房主母,不修德行,縱女妄為,險致宗族傾覆,即日起,褫奪內院管事之權,閉門思過,非召不得出房門一步。”
“管家之權,我看不如先交給老三媳婦代管吧。”
吳氏渾身一顫,竟要交出管家權?
那可不行,她管家的這段時間以來,偷偷賣了府中的一些爵產拿去放印子錢,如是現在交出去,那賬冊一查便知。
她噗嗤跪地,“母親......兒媳雖有錯,可這內院上下千頭萬緒,老三媳婦素來不諳庶務,驟然接手,怕是要亂了章程......不如容我戴罪立功,將功補過?”
此時,寧國公府三夫人從外頭進來,面色惶急,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吳氏,“二嫂,是真擔心我不諳庶務,還是怕你在外頭放印子錢的錢被人發現呀?”
吳氏震驚,猛地抬頭看向三夫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胡說!”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印子錢的事,連貼身嬤嬤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三夫人怎會知曉?
三夫人卻未看她,只朝老太君福了一禮,聲音清冷:“母親,方才有人找上門來,說咱們國公府害了人命,
兒媳詢問才知是借印子錢的商戶,因還不上利滾利的債,昨夜投了雲夢河。
屍首今早己被撈起,家中妻子抱著孩子的襁褓跪在府門外哭嚎,兒媳怕驚動了京兆府,便請入府中細細查問,這才得知竟是二嫂在外面私放印子錢。
那商戶的家眷又吵著要國公府給公道,兒媳不得以才將人帶來相府,如今人就在外頭候著。”
吳氏如遭雷擊,渾身血液似在瞬間凝固,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私放印子錢的事向來做得隱秘,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卻鬧出來人命。
老太君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什麼?此事可當真?”
三夫人垂眸,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那商戶姓陳,原是城南布莊的東家,一個月前借了二嫂一千兩銀子週轉,利滾利至今己逾兩千。他本想變賣鋪面還債,卻被二嫂的人強押契書,說若三日內不還清,便要賣他妻女去青樓抵債。
昨夜風雪大,他投河自盡了,死前留下遺書一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