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曹州鄉下窩點蹲了幾天,因這裡地處山東,311襲警案排查風波沒波及到這裡。
周向陽知道,原地蟄伏是坐以待斃,必須換模式、轉外地,找低風險、高收益目標,撈一筆“零花錢”。
周向陽看著蹲在牆根的鄧永梁:“這段時間河南肯定風聲緊,你往西北走走,到河北境內看看有合適目標嗎?”
鄧永梁正憋得心裡發慌,聽出叫他去西北轉轉,正好藉機出去散散心。他應聲,回屋換了件衣服,裝了幾十塊錢,來到路口,坐上過路長途車往魏州方向趕去。
在魏州老城外,鄧永梁下車,步行往街裡走去。
來到一處巷口,鄧永梁背靠在土牆上,半蹲著,視線鎖死斜對面的一個小金店。
天氣悶熱。他脊樑貼著土牆,膝蓋酸脹發麻,渾身衣褲早被汗水浸透,貼緊在皮肉上。他只微微調整一次重心,沒起身。
下午六點,兩名女店員鎖好玻璃展櫃,拎著布包推門離開。老街上人流漸漸稀少,攤販收攤,沒人留意巷口紋絲不動的那個人影。
六點三十分,一對中年夫妻從後院小門進店。男人拉下正面捲簾門半扇,開燈。女人搬出賬本、圓珠筆、計算器,擺上櫃檯。
天光慢慢沉暗,店主夫妻開始盤貨。老街市小金店,沒報警器,沒監控,黃金首飾全露天擺在玻璃櫃臺裡。男人清點戒指、項鍊、手鐲,女人對照實物,一筆筆登記賬本。
鄧永梁摸清規律:每日傍晚六點半盤貨,耗時半個小時,七點鎖門關店。盤貨期間大門半敞,捲簾門落一半,店內沒外人。
他掃過亮黃耀眼的黃金飾品,鋪滿兩節主櫃檯。粗略估算,這批貨折算現款,遠超攔路零搶。他越看越心動,掌心冒出汗。
天色沉暗,晚風燥熱,鄧永梁貼牆蹲著,視線仍盯著櫃檯。
次日,鄧永梁騎車繞金店周邊核驗。
白日里店面正常營業,兩名女店員值守,顧客稀疏,大多路過問詢、簡單看貨,極少大額成交。玻璃櫃臺通透無遮擋,首飾品擺放規整。
他繞到後巷。巷子狹窄逼仄,兩側老舊民房院牆,地面坑窪,長滿半人高雜草,散發漚爛腥氣。後巷一扇老舊木門,門板乾裂,是店內唯一應急後門。門鎖是普通老式掛鎖,鎖體鏽跡斑斑,鎖舌鬆動,極易撬開。巷子盡頭連通城外土路,直通外面莊稼地,岔路縱橫,進出隱蔽。
鄧永梁蹲在後巷牆根半個多鐘頭,雙腿彎曲僵硬發麻,膝蓋骨縫陣陣酸脹。手指無意識搓捻,指尖打滑,腦子裡不停估算黃金總量,越算越燥熱,越想越急切。
他俯身貼近院牆,牆根磚塊脫落一個破洞,洞口狹小,剛好伸進一隻手掌。他試探伸手探入,洞內空空蕩蕩,只有乾硬浮土與碎磚,指尖蹭過粗糲磚面,落了一層灰白鹼末。
指尖觸到空洞的瞬間,一個念頭冒出來:得手後私藏幾件,塞進這洞裡,日後要是單幹,可以作為應急用。他快速收回手,站直身子,將苗頭死死壓住,面上不露異樣。
多日踩點完畢,鄧永梁心裡堅信,這單穩妥的暴利,還沒風險,心裡只盼快點動手。他不願久拖,連夜返回曹州鄉下窩點,向周向陽彙報。
回到窩點,鄧永梁把店面規律、人員作息、周邊路況、安防漏洞,一五一十做了彙報,言語急切,反覆強調目標穩妥、收益極高,催促儘快動手。
周向陽聽完,神色沉穩,沒立刻拍板。他深知鄧永梁心性浮躁、貪利心切,踩點易漏掉細節。當即決定讓韓壘單獨前往魏州老城再去探一下,排查所有隱患、堵上漏洞。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韓壘簡單收拾下,獨自搭乘長途車趕赴魏州,進行二次踩點。他不像鄧永梁只盯貨品收益,全程重點排查風險,每處細節反覆確認、逐條默記。
白天他遠距離繞店觀察,記錄營業時間、換班規律、路人流動頻次。他站在街角雜貨鋪陰影裡,後背抵住磚面,目光越過商鋪縫隙,盯著金店正門。女店員換班交接鑰匙,金屬碰撞聲清脆,他默記準確時間點。中午客流高峰,他細數進店人數、停留時長,逐一排查有無可疑便衣蹲守。
日頭偏西,他換到對面屋簷底下,蹲坐在地上,膝蓋頂著胸口,呼吸放輕。白熾燈從金店捲簾門透出來。他看著店主夫妻低頭撥弄計算器,按得噼啪作響,在寂靜老街格外清晰。
夜間他蹲守外圍暗處,排查巡夜人員、住戶作息、路燈照明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