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納一路疾馳來到慎縣荒郊土路邊，張果強停車熄火拔下車鑰匙。四人推門下車，眼前是一處廢棄磚窯，窯頂塌了大半，四周荒草叢生。韓壘繞窯洞巡查一圈，地面沒有新鮮腳印、菸蒂和生活垃圾，也無牲畜活動痕跡，轉頭朝周向陽點頭，這處落腳點安全可用。
四人把行李搬進窯洞最裡側乾燥處。周向陽挑了一些平整磚坯壘成一個平臺，供放東西使用，張果強把車鑰匙掛在褲鼻上，韓壘把工具包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簡單安頓妥當。
周向陽掃過空曠野地，周邊無村無戶，隱蔽性足夠好，當場敲定此處落腳。
鄧永梁隨手放下帆布包，沒有休整的意思，轉頭看向周向陽，語氣急躁。
“潁州老街有些店鋪，離這八十多公里，我今天先過去摸摸底。”
張果強問道：“那麼遠怎麼過去？”
鄧永梁抬手指向遠處鄉鎮：“鎮上租輛舊腳踏車騎著，來回一百六十里地，天黑能趕回來。”
周向陽指尖夾著煙頓了兩秒，沉聲叮囑：“別急著趕路，多看多記，摸透所有情況，不用急著回來。”
鄧永梁獨自步行去往鄉鎮，在鎮口修車鋪挑了一輛二八大槓，車架鏽跡斑駁，車座裂口露著海綿。付了兩塊錢押金，他翻身上車，直奔潁州老街方向騎去。
車座硌腿，路面坑窪顛簸，老舊鏈條咔咔作響。他一路咬牙硬蹬，頂著烈日，汗流滿面也不沒停歇，兩個多小時後，來到潁州老街街口。
老街不長，兩側臨街鋪面緊密相連，午後人流稀疏冷清。鄧永梁放緩車速，單腳拖地滑行，快速掃視整條街道。他把腳踏車停在一個代銷點斜對面牆根，拍掉褲腿浮土，整理好衣褂，走進店裡。
代銷點門是老舊木框玻璃門，門軸吱呀響。屋內一臺舊吊扇慢悠悠轉著，嗡嗡低鳴。店鋪縱深七八米，格局簡單，左側木質玻璃櫃臺，右側簡易貨架擺滿菸酒副食，日用百貨。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坐在櫃檯後，戴著老花鏡，低頭翻看著泛黃的賬本。
鄧永梁走到櫃檯前，開口道：“老闆，拿包煙。”
老頭抬頭摘掉眼鏡，眯眼打量他兩秒：“要啥煙？”
“阜陽牌子的就行。”
“九毛。”
鄧永梁掏出皺巴巴的零錢捋平整，擺在櫃檯上。老者數過錢，從櫃檯底下拿出煙盒拍在臺面。鄧永梁接過煙拆開，借店裡的火點著，藉著抽菸的空檔，不動聲色掃視一遍店內佈局。
櫃檯玻璃底下襬著零碎小件，下方櫃門虛掩，縫隙裡露出一隻綠漆鐵皮錢箱，邊角掉漆生鏽，只扣著一把小鐵掛鎖，極易撬開。櫃檯上方牆面掛著備用鑰匙和老舊掛曆，日期停在上個月。
他慢悠悠抽菸，隨口搭話：“老闆，你這店幹了不少年了吧？”
老者收好零錢，滑軌發出乾澀聲響，語氣平淡回話：“二十多年了，這裡是原來供銷社設的點，後來包給我了。”
“這店餒滿檔，你們晚上咋住下了？”
“晚上九點後老伴就回家，我一個人在這支個摺疊床湊合。”
鄧永梁順勢追問：“老街夜裡僻靜，你一個人守店不怕出事？”
老者低笑一聲，滿臉坦然：“都是幾十年的老街坊了，熟門熟路的，從沒出過亂子。”
鄧永梁不再多問，心裡暗自盤算。老街晚間路人極少，環境安靜利於動手，但離旁邊店鋪太近，稍有動靜就可能被發現。
他抽完煙，將菸蒂摁滅在櫃檯前的磚牆上，轉身離開店鋪。先朝老街東頭走出幾十米，裝作閒逛路人，脫離店主視線後，立刻拐進代銷點旁邊窄巷。
巷子狹窄筆直，無岔路無死角，兩側院牆嚴實，牆頂沒有防護設施。地面是常年踩踏的硬實黃土，乾淨平整。他蹲下身子，五指張開按壓路面，表層浮土極薄，底下全是硬土，踩上去只會起細灰，風一刮，不會留下清晰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