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昇飯店的大門在晚上九點五十分關上了。
林飛旭把後廚的廚師送到門口，又回身檢查了一遍電源和煤氣閥門，才走回大堂。
大堂裡還亮著幾盞燈，正中間擺著一張圓桌，上面鋪著紅色塑膠桌布，菜己經上齊了。
排骨湯、紅燒魚、白切雞、烤鴨……還有一盤餃子。
王秀蘭坐在靠裡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副碗筷，沒動。
林海柱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剛倒上的白酒。
林雨茜坐在對面，手裡攥著手機，低頭像是在看什麼，其實注意力己經飄到旁邊。
徐青青坐在桌子另一頭，面前放著一臺計算器，旁邊攤著一本賬本。
林飛旭走過來，在林雨茜旁邊坐下。
“這兩天辛苦你了，回來過年還讓你幹活。”
“沒什麼，就當實習了，體驗一下端盤子是什麼感覺。”林雨茜放下手機，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自己碗裡。
“這兩天的生意真好啊，我端菜端到手都酸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輕鬆的，像是真的覺得這是件讓她高興的事。
“那是！飛旭這次可是下了功夫的。”王秀蘭接過話頭，臉上的笑紋在燈光下堆得很深，“那麼多促銷活動，可不是白做的。”
林飛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喝了一口，杯沿在唇邊停了一會兒才放下。
“那是，你哥我可不是光吹牛。
為了這次春節行情，我可是跑斷腿了！”
桌上的氣氛是和諧的。
幾雙筷子在盤子裡交錯，林雨茜在說她大學裡的事，說魔都的同學都怎麼過年。
說學校食堂除夕發了免費的餃子，留校的同學發照片給她看了。
王秀蘭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
林飛旭也會問幾句，是在盡力讓那張桌子保持在節日該有的溫度裡。
林海柱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打斷。
時間在筷子和杯沿之間慢慢滑了過去。
外面的街道上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花炮響，在安靜的除夕夜裡顯得格外清楚。
林雨茜喝了一口飲料，又講了一個同學被導師留校過年的笑話，那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就被桌對面的另一道聲音輕輕接住了。
徐青青放下手裡的計算器，把賬本合上了。
桌上的聲音馬上停了下來，剛剛還在跳躍的熱鬧，在那聲輕響裡慢慢消失。
“都算好了，怎麼樣？賺了多少？”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他己經準備了幾天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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