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早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客廳裡的溫度提高了一點。
茶几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茶，冒著白汽，杯沿己經涼了。
林海柱坐在太師椅上，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了：“青青，把賬本拿來。
今天十六了，算算春節後賺了多少。”
徐青青坐在沙發邊上，託著肚子。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林海柱身上，也沒有看王秀蘭。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爸，昨晚我睡不著，就算了一下。”她的聲音很小，語氣猶豫。
王秀蘭往前傾了一下身子：“那你快說啊！
不過以後不要這樣熬夜了，對孩子不好啊！”
“沒賺錢。”徐青青的聲音又低了一度，“賠了一千。”
客廳裡安靜了。
王秀蘭的嘴還張著，像是那句話還沒完全落進她耳朵裡。
“又……又賠了？”她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但那股高不是興奮，是失望壓不住才從嗓子眼裡衝出來的。
她看著林飛旭，又看了看林海柱，像是等著誰說一句“還有補救的辦法”。
林海柱的手在膝蓋上停了一下。
他握緊了一下拳頭，又鬆開了，像是用勁那一下，要把這個壞訊息給捏爆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茶。
茶己經不燙了，他也沒有急著嚥下去。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幾個人坐在客廳裡，都低著頭，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結果，己經落下來了。
林海柱喝了幾口茶，放下杯子。
“飛旭，”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你知道這飯店，家裡一共投了多少錢嗎？”
林飛旭猶豫了一下：“開店二十萬，後面促銷陸續花……花了十二萬，一共三十二萬。”
“三十二萬！這麼多錢，想的我頭疼。
你還要繼續做促銷？”
“爸，”林飛旭的聲音大了一些，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知道現在還沒賺錢，但我己經看到賺錢的希望了。
這次促銷的效果，明顯比上次好！
繼續投，肯定能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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