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楓從後門悄悄溜進教室，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沈清正站在黑板前，手裡捏著一塊黑板擦，踮著腳去夠黑板最上方的那幅粉筆畫。
她擦得很慢，粉筆灰簌簌落下，在她深灰色的衛衣肩頭上積了薄薄一層。
許楓快步走過去，一把從她手裡搶過黑板擦：“你先休息去吧，我來。”
沈清愣了一瞬，轉頭看他。她的臉頰還殘留著運動後的潮紅，額角有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眼睛裡帶著一絲詫異。
“你剛跑完步，”許楓把黑板擦換到另一隻手裡，避開她的目光，“去坐會兒。”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幅黑板報，深吸了一口氣。桂花樹的枝幹遒勁，青鳥的眼睛靈動，每一處都透著她的用心。他咬了咬牙，終於下定決心，舉起黑板擦——
粉筆灰像是一場小型的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他擦得很用力，從左上角開始，一點點把桂花樹、青鳥、還有那些工整的刊頭字全部抹掉。
黑板擦過的地方露出深綠色的底色，他又去洗手間擰了一塊溼抹布，把黑板從頭到尾擦了一遍。水漬在黑板上洇開，又被他反覆擦拭，首到整塊黑板鋥亮如新，能映出窗外梧桐樹的影子。
他把抹布掛回講臺邊，轉過身，看見沈清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裡捏著一包黑松露風味的蘇打餅乾，悠閒地掰了一小塊往嘴裡送。她抬眼看見許楓走過來，嘴角彎了彎，輕聲說：“謝謝。”
“剛跑完步，就吃蘇打餅乾，”許楓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嘴巴不幹嗎？”
“還好，”她說，“我其實沒怎麼出汗，嘴巴也不算幹。就是需要補充一點能量和鹽分。”
“看出來了，”許楓說，“你是不是經常練長跑？”
沈清點了點頭：“嗯，我爸爸經常帶我去公園晨跑。”
原來如此。難怪她跑八百米跟玩兒似的。
許楓沒再說什麼，轉身從自己的桌肚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遞到她面前。
“還是喝點水吧。”
沈清看著那瓶水，停頓了下，然後伸出手接了過去。
“嗯。”
她應了一聲，指尖乾淨，輕輕擰開了瓶蓋，仰頭喝了一口，水流下嚥時，喉嚨微微顫動了下。
許楓看著她喝水的側臉，幾滴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消失在衛衣的領口裡。
沈清喝完一口，放下瓶子，抬眼看他。
西目相對。
許楓忽然意識到什麼，轉過頭去，趕忙跑到黑板那抄寫數學作業了。
下課鈴就響了，走廊裡瞬間喧鬧起來。許楓他們班的同學也陸陸續續回來了，女生一個個拖著跑完八百米後疲憊的身體，臉上寫滿了對體育課的怨念；而男生卻一個一個意猶未盡。
當他們踏進教室，看清黑板的那一刻，哀嚎聲此起彼伏。
“不是吧！老黃瘋了？”
“我眼睛沒花吧？這……這麼多題？”
”？們我過放不也這！啊假放不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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