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黑板上的那個首角三角形。
“他發現,這個數,無法寫成任何兩個整數的比。”
教室裡又安靜了。
“萬物皆數,數就是整數和整數之比——這是畢達哥拉斯學派的根基。結果他們自己的定理,親手推翻了自己的信仰。”
“那他們怎麼辦?”陳司琪轉向許楓問道,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承認自己錯了?修正理論?”
許楓搖了搖頭。
“你們都猜不到。”
他停頓了下。
“他們把希帕索斯扔進了地中海。”
“嘶——”。
教室裡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瞪圓了眼睛,還有人脫口而出:“這麼狠?”
“不會吧?”陳司琪看著許楓,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解決不了問題,就把提出問題的人給解決掉?”
許楓的聲音平靜了下來。
“我們不能以現代人的思維去評價古代人。對畢達哥拉斯學派來說,無理數的存在是異端,是動搖根基的威脅。他們選擇消滅發現真相的人,而不是面對真相。”
“但是,無理數不會因為你不承認就消失。根號2就在那裡,π就在那裡,你殺掉一個希帕索斯,還有下一個希帕索斯。”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許楓靠回講臺邊上,接過話來:“這次危機後來被稱為“第一次數學危機”。它帶來的不只是無理數這個新概念,更是一次思想上的大飛躍。”
他首起身,走到黑板前,在“萬物皆數“旁邊畫了一個叉。
陳司琪看著黑板,然後問道:“所以說……數學的歷史,就是不斷補漏洞的歷史,也是人類不斷突破自身認知的歷史吧?”
許楓看著她,點了點頭。陳司琪偏過頭,看著許楓,語氣輕鬆地問道:“我說許楓,那你從中獲取了什麼教訓?”
許楓想了想。
“如果穿越了,”他說,“千萬別說你發現了無理數。”
底下一愣,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掌聲響起,持續了很長時間。
散場的時候,高一的學生從階梯教室裡湧出來,像開閘放水,走廊裡一下子擠滿了人。
許楓和陳司琪收拾完講臺上的東西,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往外走。
剛出門口,許思雨就衝過來了。
“哥!你們講得好好啊!”她眼睛亮晶晶的:“尤其是最後那個穿越的笑話,全場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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