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向醉意微醺、目光依舊清亮的李舟，語氣懇切無比：
“賢弟手中這些神兵，鋼質精純緻密，寒光持久，全無尋常鐵器易鏽易崩的弊病。
今日朕厚著臉皮相求，不知你可否傳授冶鐵之法，改良我大唐全軍軍械？”
話音落下，滿堂頓時寂靜無聲。
李舟沒有立刻作答，反倒取出菸捲分發給眾人。
程咬金與尉遲敬德本不想接，先前長孫無忌、房玄齡還說笑體虛之人才會抽此物，可方才李舟大方相贈寶刀，二人也不好推辭，各自取了一根。
二人嘗過一口，當即像是窺見新奇天地，轉頭看向房玄齡、長孫無忌的眼神，分明藏著一句“你們兩個老東西，往後走夜路可得當心”。
尉遲敬德捏煙的動作笨拙，湊到鼻尖細細嗅了嗅，滿臉新奇：“聞著倒是清香，別有一番滋味……”
程咬金更為豪放，猛地深吸一口，樂呵呵笑道：“只覺頭腦都清爽了幾分！”
李世民沒有出言催促，靜靜等候李舟開口。
思忖片刻，李舟緩緩搖頭，輕聲道：“想要批次改良全軍軍械，以當下大唐的工藝水準，實在難以辦到，我也無能為力。”
方才滿座人心頭高高懸起的期盼，瞬間盡數沉落，廳堂內靜得落針可聞。
程咬金手中把玩的菸捲頓在半空，臉上笑意僵住，急聲追問：“李公子此話何解？方才那些寶刀鋒利不鏽，明明是實打實的好物，為何我大唐工匠反倒造不出來？”
尉遲敬德緊攥手中斬馬刀，眉宇間滿是失落，粗聲問道：“莫非這般精鋼，唯有公子獨有的獨門法子才能鍛造，我大唐工匠無從學起？”
李世民指尖微微收緊，眼底那點希冀黯淡大半，語氣帶著幾分焦灼：“賢弟口中所謂工藝水準，難不成是熔爐、礦料或是鍛打火候有所欠缺？
但凡有難處，朕皆能全力補齊，天下礦藏、國庫積蓄、西海巧匠，任憑你調遣使喚。”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二人皆是滿面憂色。
倘若連李舟都束手無策，入冬突厥大舉來犯時，邊關將士只能握著朽壞兵刃死戰，死傷根本無從估量。
秦叔寶垂著輸液的手，輕聲安撫眾人：“諸位莫要急躁，且聽小舟細細分說，他既能造出這般神兵，必然清楚癥結所在。”
李舟指尖捻著菸捲，徐徐解釋：“陛下口中的冶鐵，並非靠幾名鐵匠、幾座木炭熔爐就能成事。
想要大批次煉製這種複合精鋼，第一步就要精細提純鐵礦，分篩不同純度礦料；
還要有能持續維持高溫的冶煉窯、碾碎礦石的專用器械，搭配特製輔料，缺一不可。
如今大唐挖礦全憑人力手鑿，熔鍊僅靠木炭，爐溫提不上去，礦內雜質無法除淨，煉出的生鐵天生鬆軟易鏽。
單靠工匠千錘百煉，頂多打造少量隨身短刀，數十萬戍邊將士所需的長矛、甲冑、長戈，根本做不到批次供給。”
程咬金聽得似懂非懂，撓著後腦勺發問：“那、那咱們逐年慢慢鍛打，日積月累，總能湊齊邊關所需兵器吧？”
“來不及。”李舟輕輕搖頭，“寒冬轉瞬即至，不出幾月突厥便會揮師南下，等工匠手工鍛出足量軍械，邊關早己戰火西起。
況且這般反覆鍛打，耗費的鐵礦、木炭、人力是尋常鐵器數十倍，縱使國庫充盈，也根本撐不住這般消耗。”
尉遲敬德聞言長嘆一聲，方才得獲寶刀的喜悅蕩然無存，滿臉頹然：“難不成只能眼睜睜看著將士們持鏽壞兵刃對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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