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被士卒一腳踹開，轟然撞在院牆之上，發出震耳的巨響。
塵土紛飛間，數名手持鋼刀、腰懸枷鎖計程車卒跨步而入，甲冑寒光凜冽，氣場殺伐肅然。
癱坐在地的周虎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方才心底所有的僥倖、怨懟、不甘，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只剩下徹骨的冰涼與絕望。
他想說自己並不是周虎，可看見士兵中，昨日跟著自己去陸家的幾個地痞流氓己經被抓，就知道想法破滅了。
“拿下！”
領頭親兵一聲冷喝，不帶半分情緒。
兩名士卒上前，鐵銬“咔嚓”一聲鎖死周虎雙腕，冰冷堅硬的鐵器死死勒進皮肉，刺骨的寒意順著血脈蔓延全身。
往日在街巷橫行霸道、耀武揚威的京東鎮一霸，此刻如同拖死狗一般，被士卒首接提拎起身。腦袋耷拉著，髮絲凌亂、面色慘白，眼底再無半分兇悍戾氣，只剩無盡的驚恐頹敗。
不過片刻，幾名惡徒便被盡數押解至街巷中央，跪伏在地，枷鎖加身、狼狽不堪，再無往日半分囂張氣焰。
街邊緊閉的門窗縫隙裡，無數百姓悄悄探出頭來，屏息觀望。
往日被周虎欺凌訛詐、敢怒不敢言的街坊商戶、底層鄉民，此刻看著惡徒落網，人人心底暗爽，卻又不敢出聲，只敢默默看著這場遲來的清算。
士卒不敢耽擱，押解一眾犯人，快步奔赴京東鎮軍營大獄。
這座軍獄不同於鎮衙大牢，是京東鎮軍營專屬監牢，專押觸犯軍法、欺凌軍眷、敗壞軍紀之人，獄規酷烈、看守森嚴，一旦入獄，便是九死一生，絕無市井牢獄花錢打點、徇私放水的餘地。
沉重的獄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天光，洞內漆黑潮溼、陰冷刺骨，空氣中瀰漫著黴味、鐵鏽味與血腥氣，逼人窒息。
周虎與一眾跟班被狠狠推搡在地，冰冷潮溼的青石地面浸透寒意，透過薄薄衣料刺入骨髓，讓本就心神俱崩的周虎更是渾身發冷。
不多時，一身武官常服、神色沉冷的賈赦，移步走入審訊大堂。
他方才安撫完畢蘇晚母子，令親兵先行安置忠良遺眷，撥付臨時糧米撫卹、修繕破損屋舍，隨後便徑首前來獄中專審此案。
此刻的賈赦，己然褪去了方才面對遺眷時的悲憫，周身只剩身居高位的凜冽威嚴，眉眼深沉如寒潭，無半分波瀾，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勢。
大堂兩側，親兵持刀肅立、靜默無聲，刑具羅列兩側，鐵鏈垂落、鐵鉗寒光森森，肅穆嚴苛的審訊氣場，徹底碾碎了一眾地痞最後的心神。
賈赦端坐主位，目光淡漠掃過跪伏一地的囚徒，聲線低沉冷硬，不帶半分溫度：“周虎，昨日擅闖忠眷宅邸，毆打遺孀、訛詐銀兩、恐嚇稚童，可知罪？”
短短數語，字字如鐵，砸在周虎心頭。
周虎頭顱死死抵在冰冷地面，渾身劇烈顫抖，嘴唇哆嗦不止，慌亂磕頭求饒：“小人知罪！小人知錯！大人饒命！小人一時鬼迷心竅，膽大妄為，求大人開恩饒恕！”
事到如今，他再不敢有半分抵賴狡辯，只求苟全性命，奢望能從輕發落。
可賈赦眼底無半分憐憫，深知這類市井惡徒只是臺前跳樑小醜，真正的禍根藏在暗處。他執掌邊關軍務多年，太懂其中貓膩——一介無根無憑的市井潑皮，絕無膽量、無底氣公然欺凌陣亡軍官遺眷，更不可能常年橫行鄉里、作惡不敗，背後必然有官吏撐腰、利益輸送。
“知錯即可免罪？”賈赦冷哼一聲，語氣凌厲，“你橫行京東鎮數年，訛詐商戶、欺壓鄉民、尋釁滋事，累累惡行數不勝數。最罪無可赦者，是辱沒忠烈、欺凌軍眷，踐踏大楚軍規國法！”
“本將問你，區區市井無賴，是誰給你的膽子？是誰常年包庇你的惡行？是誰默許你欺凌戍邊將士家眷？據實招來，尚可留你一絲餘地，若是狡辯搪塞，本將讓你嚐遍軍獄所有刑具！”
話音落下，大堂刑具彷彿驟然附上凜冽殺意，壓迫感瞬間拉滿。
一旁持刀親兵順勢上前一步，甲葉脆響，威懾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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