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父親,江琰問:“二叔,家中近日可好?”
江尚儒神色柔和下來:“都好。大哥大嫂身體康健,就是時常掛念你,擔心你這寧折不彎的性子,在外面會吃虧。”
他笑了笑:“不過你媳婦是個好的,將泓哥兒養的很好,又日日在大嫂跟前替你盡孝。如今你既已安定,該多寫家書才是。”
江琰心頭一暖。
此次外放,蘇晚意獨自在京中撫養幼子,還要應付侯府人情往來,實屬不易。
“侄兒記下了。”
“璇兒也很好,來之前還讓我跟你帶句話。”江尚儒繼續道,“等這事一了,她便準備出發前來即墨了,此時說不好已經啟程了。”
馮琦聞言猛地站起來,意識到不妥又坐了回去,拼命剋制住內心激動,對著江尚儒拱手道:“多謝岳父大人告知。”
馮家到底是武將,肯定安排了許多好手隨行護衛,他倒是不太擔心路途安全。
夜深了,海風漸強,吹得窗紙嘩嘩作響。
江尚儒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頭漆黑的海面。
“即墨這個地方,在前朝乃至以往,也算是重鎮之地,只不過如今因為各種原因,顯得偏遠、貧瘠了些。但到底鹽場、海港、海防,三者俱備。你若能在此經營幾年,做出政績,將來回京,便是另一番氣象。”
他轉身,目光深邃:“陛下為何派你來此?為何又許你加銜留任?是要你紮下根來,真正做出一番事業。鹽弊案只是開始,真正的考驗,是接下來的治理。”
江琰肅然:“侄兒定不負陛下所託。”
“還有你,馮琦。”
江尚儒看向女婿,“武將之途,重在戰功。即墨臨海,海寇未絕,這正是你建功立業之地。但記住——用兵之道,在保境安民,不在好戰邀功。”
“謹記岳父教誨!”
江尚儒坐回椅中,神色疲憊中帶著欣慰: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你們回去吧,明日不必遠送——欽差儀仗離城,自有府縣官員相送。你們做好本職,便是最好的送別。”
兩人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江尚儒忽然喚道:“琰兒。”
江琰回頭。
江尚儒輕聲道,“大哥前幾日還說過一句話:江家以你為榮。”
江琰鼻尖一酸,鄭重一揖。
走出驛館時,已是子時。
街上寂靜,只有打更人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五哥,”馮琦忽然道,“你剛剛聽到了嗎?璇兒要來了!。”
江琰白他一眼,不想理他。
自家兒子才幾個月大,估計他們母子一時半會是來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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