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出城了吧？”那個年輕的聲音再次響起，己帶上了明顯的不安。
“好像走了很久了。”有人附和。
“喂！司機師傅！我們這是去哪兒啊？培訓不在市區嗎？”王哥提高嗓門，朝著駕駛室方向喊了一句。
沒有回應。只有引擎固執的轟鳴，彷彿一頭吞噬距離的鋼鐵怪獸。
“不對勁......”年輕的聲音開始發顫。
車廂內的氣氛驟然緊繃起來。
原先還有的零星交談徹底停止，黑暗中，只能聽到粗重不一的呼吸聲，以及身體隨著卡車搖晃摩擦廂板的窸窣聲。
一種被愚弄、被挾持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無聲地漫過每個人的心頭。
沈青雲也適時地調整了姿勢，彷彿被顛簸弄醒，發出一聲輕微的、帶著睏倦和不適的嘆息，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放在膝上的皮箱。
時間在壓抑中流逝。大約一個多小時後，顛簸的頻率略有變化，似乎駛上了稍平整些的公路，但車速並未加快。
又過了彷彿半個世紀那麼久，卡車終於明顯減速，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嘎吱聲，車身笨拙地轉了幾個彎，最終徹底停穩。
引擎熄火。
世界瞬間陷入一種古怪的寂靜。只有風聲，遠處模糊的蟲鳴，以及車廂內陡然放大的、帶著恐懼的喘息聲。
“嘩啦——”
篷布被猛地從外面扯開！
盛夏午後白晃晃的陽光像一柄利劍，毫無遮擋地劈進昏暗的車廂，刺得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淚水生理性地湧出。
待視線勉強適應，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抽氣聲、短促的驚呼、甚至一句被硬生生咽回去的髒話，同時炸開。
高大的、灰撲撲的水泥牆，足有兩三人高，冷漠地矗立在西周，頂端是帶著猙獰倒刺的鐵絲網，在烈日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正前方是一棟方盒子似的三層樓房，窗戶狹小而高，像一隻只沒有感情的眼睛。
水泥鋪就的院子空曠得令人心慌，只有角落裡立著些單槓、雙槓和說不出用途的木質框架，影子短短地投在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曬燙的水泥味、淡淡的煤煙味，還有一種......隔離一切的、死寂的味道。
遠處，依稀可見更外圍的樹林和田野，但被這高牆鐵網牢牢地框死，如同另一個世界的佈景。
這哪裡是公司？分明是一座......監獄，或者兵營？而且是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那種。
“下車、下車！都愣著幹什麼！”
灰夾克男人不知何時己站在車下，臉色比那水泥牆還要冷硬，聲音短促如鐵釘砸地，
“列隊！”
學員們如夢初醒，卻又彷彿陷入更深的噩夢。
他們互相看著，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茫然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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