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需要呼吸，需要感受自己還活著，而不是一臺只會收發電報的機器。
更重要的是，趙大勇的話提醒了他：
如果想要將來傳遞情報，他必須熟悉外部環境，建立安全的行動路線。
一首龜縮在76號大院裡，他永遠只是一個被圈養的囚徒。
“百樂門......安全嗎？”沈青雲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趙大勇眼睛一亮，知道有戲：
“安全！當然安全！那可是上海灘最有名的舞廳，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咱們這種小角色，往人堆兒裡一鑽，誰認得出來？
再說了，我有個相熟的舞女叫莉莉，到時候讓她給你也介紹個伴，保準你玩得開心。”
沈青雲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行，那我跟勇哥去見識見識。”
“這就對了！”趙大勇高興地站起來，“趕緊起來收拾收拾，換身像樣的衣服，別穿這身制服，太扎眼。”
沈青雲說了聲好，隨即下床。
趙大勇急不可耐地先捯飭了起來。他速度飛快，沒過一會兒，就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跟狗舔得似的，與白天那個邋遢的報務員判若兩人。
趙大勇看了看時間，對沈青雲說道：
“你抓緊收拾，八點的時候到宿舍區側門。
我先去跟小劉提前打個招呼，回頭就在宿舍樓一樓等你。”
說罷，就迫不及待地出門了。
這一邊，沈青雲也麻利地換上了普通的衣服，衣服款式常見，混在人堆裡毫不顯眼。
他對著宿舍裡那面小鏡子整理衣領，鏡中的年輕人面色略顯蒼白，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反覆檢查了隨身物品：錢包裡有一些零錢，夠消費但不至於引人注意；沒有攜帶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東西；甚至特意在口袋裡放了一包香菸和一個打火機
——儘管他不抽菸，但這在社交場合是必要的道具。
將近8點的時候，沈青雲悄悄拉開房門，側身閃入走廊。
華邨的宿舍區到了晚上格外安靜，大多數人都待在房間裡。
他沿著昏暗的走廊快步走向一樓。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趙大勇己經等在那裡。
“來了？”趙大勇咧嘴一笑，朝外面努了努嘴，“小劉在下面，我都說好了，走吧。”
這扇側門通常是鎖閉的，只在白天供雜役出入。此刻，門上的小窗透出外面路燈昏黃的光。
一個穿著制服、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警衛抱著手臂靠在門內的牆上，見兩人下來，他抬起眼皮，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沒什麼表情。
趙大勇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老刀牌”香菸，很自然地塞進警衛制服的上衣口袋，同時低聲快速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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