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李振聲開口，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力，讓室溫都似乎下降了幾度。
“組......組長，”
老吳硬著頭皮，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剛才......剛才有陣風，吹亂了您桌上的紙。
周敏她......她回來看到，想幫忙整理一下，不小心......不小心把這份密封件碰掉地上了。
封緘......磕裂了。”
他儘量將過程描述得簡單且偏向意外，指尖卻不由自主地摩挲著檔案袋粗糙的邊緣。
李振聲沒說話，邁著緩慢而沉重的步子走到老吳面前，伸手拿過檔案袋，舉到窗前更亮些的光線下，仔細地、反覆地檢視那道裂縫。
他的側臉線條繃緊，下頜微微抽動。
然後，他放下檔案袋，抬起眼，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錐子，先釘在老吳臉上片刻，緩緩轉向幾乎要縮成一團的周敏。
“你動的？”三個字，平平吐出，卻讓周敏猛地一顫。
“是......是我不小心，組長，”周敏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己經在眼眶裡打轉，
“我真的只是想......想把吹亂的紙擺好，沒注意下面有這個袋子......
我，我發誓我對裡面的東西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就是沒看清......”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
“沒注意？沒看清？”李振聲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帶著刺骨的寒意，
“譯電室鐵的規矩第一條是什麼？非經組長允許，任何人不得觸碰組長辦公區域任何待處理檔案，尤其是密封電文！
你的眼睛是擺設嗎？還是說，你對這火漆下面的東西，特別‘感興趣’？”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似乎要將周敏從裡到外燒穿。
“沒有！絕對沒有！組長，天地良心，我就是在76號混口飯吃的，我哪敢啊！”
周敏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她拼命搖頭，恐懼到了極點。
“混口飯吃？”李振聲冷笑一聲，目光如冰冷的刀鋒掃過整個譯電室，最後，落在了靠門檔案櫃旁，看似同樣緊張不安、垂手而立的沈青雲身上。
“沈青雲！”李振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剛才在那邊，看到了什麼？說。”
壓力瞬間如山般轉移到沈青雲肩頭。
他能感受到室內所有人隱晦投來的目光，能聽到自己胸腔裡心臟有力的搏動。
他迅速抬起眼，臉上堆滿了新人的惶恐和恰到好處的茫然，往前走了半步，微微躬身，用清晰但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語氣回答：
“報告組長，我剛才一首在檔案櫃這邊整理上一批解密電文的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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