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照自然是有的。”
李士群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喜怒，
“76號上下幾百號人，要吃要喝，要裝備要糧餉，要情報要線索，要行動要抓捕，哪一樣，不需要真金白銀砸出去？”
他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張老闆臉上，眼神不銳利，不兇狠，不猙獰，卻深不見底，冷如寒潭。
“張老闆是明白人。”
李士群語氣輕飄飄，卻字字帶著重量，“該懂我的意思。”
懂。
怎麼不懂。
張老闆心中一凜，臉上卻半點不顯，立刻應聲，語氣恭敬而懇切：
“懂，我自然懂。李主任放心，張某人在上海灘混了這麼多年，別的本事沒有，規矩二字，還是刻在骨子裡的。”
他不再多說廢話，伸手入懷，動作從容不迫，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隻燙金暗紋的信封。
信封不厚，卻沉甸甸。
他指尖輕輕一推，那信封便悄無聲息地滑過桌面，穩穩停在李士群面前，不偏不倚，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這是近期的一點心意，微薄之禮，不成敬意，還請李主任笑納。”
張老闆語氣平淡，彷彿推出去的不是一疊足以讓普通人瘋狂一輩子的錢財，而只是一張普通的紙條，
“另外，李主任之前交代的那批貨——盤尼西林、磺胺、急救包、消毒藥劑，我己經讓人連夜清點妥當，全部藏在安全地點。”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只有三人能聽見。
“三日內，必定送到您指定的地點，全程穩妥，無人知曉，分文不取。”
錢。
藥。
兩條最致命的利益，一次性拍在桌面上。
乾淨。
利落。
懂事。
李士群垂著眼，目光都沒有往那燙金信封上掃一眼，彷彿那只是一張無用的廢紙。
他臉上神色不變，依舊是那副深沉內斂的模樣，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一聲輕哼。
算是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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