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頓時就愣住了。
叫他跟著出去，他這才來幾天哪，辦公室那麼多人，怎麼就輪到他陪李主任出去了？
這念頭只在腦子裡閃了半秒。可就是這半秒，己經夠了。
他抬起眼來，發現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們的眼神里明顯都有驚奇和意外。
才來幾天的人，就能隨侍李主任身邊了？
這話沒人說出口，但都寫在那一瞬間的停頓裡。
寫在張迎手裡那摞沒放下的表格上，寫在翟永昌飛快的一眼中，寫在趙真修過於專注的視線裡，寫在李文秀掛掉電話後那種恰到好處的淡漠裡。
寫在整間屋子心照不宣的沉默裡。
沈青雲垂下眼。
他把桌面上的新簿往前推了推，和舊簿對齊。
才來幾天就被李士群點名陪同，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他沒時間細想。電話那頭是李士群。多耽擱一秒，都是罪過。多問一個字，都是找死。
沈青雲站起身。
他理了理衣襟，動作很快，快到沒有任何多餘的時間去揣測那些目光——可他知道那些目光還在。
就在他背後，就在這間屋子裡，就在那些低著頭、收拾著東西、看起來一切如常的人身上。
“我這就去。”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連他自己都意外。
沈青雲跨出門檻。他的腳步聲悶悶地響著，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個時候，李士群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沈青雲的腳步頓了一頓，隨即加快，迎上去。
“李主任。”
他在三步之外站定，微微欠身。這個距離剛剛好——夠近，表示恭敬；夠遠，不顯得諂媚。
李士群沒停步，只從他身邊走過去時，側頭看了他一眼。
就那麼一眼。
沈青雲後脊樑一緊。
那目光太淡了，淡得像看一件傢俱，一個擺件，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可就是這種淡，讓沈青雲心裡那根弦繃到了最緊——在76號，被李士群當成“無關緊要”的人，才是真正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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