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入租界深處，最終在一棟氣派而低調的洋房門前停下。
沒有掛招牌，沒有喧囂，門口只站著兩個穿著黑色短打、神色警惕的漢子。
一看就知道，這裡是私人會所，只接待特定的人。
司機先行下車，恭敬地開啟後座車門。
李士群緩緩睜開眼，彎腰下車，動作從容不迫。
沈青雲也立刻推門下車站立在側後方半步距離，姿態恭謹，卻不卑不亢。
門口的漢子一看見李士群，臉色立刻一變，連忙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
沒有人通報，沒有人盤問，彷彿早己等候多時。
李士群一言不發，抬步往裡走。
沈青雲安靜地跟在身後，保持著半步距離，不遠不近。
穿過幽靜的庭院，踏上鋪著地毯的樓梯，一路往裡，越走越安靜。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味、香水味、酒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只屬於上層社會的奢靡氣息。
走廊盡頭，是一扇緊閉的木門。
領路的人輕輕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房間很大，裝修奢華卻不浮誇，燈光柔和而曖昧。
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西式圓桌，桌上己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紅酒、幾碟冷盤。
靠窗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身穿白色西裝、體態微胖、面容圓潤、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指間夾著一支雪茄，看見李士群進來，立刻笑著站起身，主動迎了上來。
“李主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聲音洪亮，語氣熱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諂媚，不卑微，自帶一股富商特有的從容和氣度。
李士群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伸手與對方輕輕一握。
“張老闆，客氣了。”
沈青雲站在李士群身後半步，目光微微下垂，只淡淡掃了一眼，便將眼前這位張老闆的模樣、氣質、神態，盡數記在心裡。
姓張的富商。
在上海灘能跟李士群私下見面、在這種私密會所應酬、又能讓李士群給足面子的張姓商人，屈指可數。
十有八九，是做醫藥、西藥、醫療器械那一行的。
沈青雲心裡瞬間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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