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趙師傅應聲，再次發動汽車。
黑色轎車平穩啟動，緩緩駛離西川北路，朝著滬西極司菲爾路的方向而去。
沈青雲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腦中飛速梳理著方才的一切細節：
胡蘭成的神態、語氣、舉止，辦公室內的環境，話語間的破綻，還有他刻意流露的立場......樁樁件件，清晰無比。
黑色轎車沿著極司菲爾路緩緩駛入76號的院門，鐵門在車後沉重地合上，將外界的喧囂與窺探一併隔絕。
趙師傅將車穩穩停在主樓門前，熄了火。
沈青雲沒有立刻下車。
他在後座靜坐了片刻，閉著眼，將方才在胡蘭成辦公室裡的一言一行再次從記憶中調出，反覆審視，確認沒有任何一句失了分寸，才緩緩睜開眼。
他推開車門，腳步穩穩落在青石地面上。
主樓的大門敞開著，門廳裡幾名身穿便衣的特務正低聲交談，見他進來，有人微微點頭致意，有人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沈青雲在這裡的資歷尚淺，大多數人只當他是李士群新收的辦事員，一個跑腿傳話的年輕人，不值得過多關注。
他也不在意這些目光，徑首穿過門廳，沿著走廊向李士群的辦公室走去。
他走到門前，抬手輕輕叩了兩下。
“進來。”屋內傳來李士群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
沈青雲推門而入，轉身將門輕輕合上，這才轉過身來，恭恭敬敬地站好。
李士群正坐在書桌後面，背靠著椅背，手裡捏著一支鋼筆，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他抬眼看向沈青雲，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緩緩開口：
“回來了？”
“是。”沈青雲站定在書桌前兩步遠的地方，微微躬身，“主任，胡蘭成那邊己經去過了。”
李士群將鋼筆擱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緊緊盯著沈青雲的臉：
“說說看。”
沈青雲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在腦中迅速將要說的話梳理了一遍，確定條理清晰、重點突出，才不疾不徐地開始彙報。
“胡蘭成此人，傲氣極重，對76號的成見也很深。”
他先下了個總括，然後從進門開始，一五一十地將整個過程講了出來。
“他見了我，沒有起身，也沒有寒暄，開口第一句話便是‘你就是李士群派來的人’，語氣很輕慢，帶著審視。”
李士群聽到這裡，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看不出是笑還是怒，只淡淡說了句：
“他向來如此，自視甚高，不把旁人放在眼裡。”
“是。”沈青雲點頭，繼續說下去，“他見了我，便說：‘李士群倒是會用人，派你這麼個年輕後生過來，是看著我好說話？’”
。塑雕尊一像得靜安人個整，面桌擊敲止停指手，凝一微微目的群士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