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趙永平壓低的提醒，楊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目光穿透落滿積雪的灌木叢望過去。
枯枝掛滿一團團白雪，遮擋視線，遠處那道灰黑色輪廓模模糊糊，輪廓忽隱忽現，實在看不真切。
楊凡下意識微微抬了抬身子，想抬高視線看得清楚些。
剛一動，肩膀就被趙永平厚實的手掌死死按住，力道沉穩，半點不讓他起身。
趙永平唇瓣貼在楊凡耳邊，壓著極低的氣音，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別抬頭，動靜大了容易驚走。順著雪坡慢慢往前爬兩步，湊近了仔細瞅瞅，看清到底是啥貨。”
楊凡應聲，壓低身子，手肘撐著厚厚的積雪，一點點順著雪堆平緩往前匍匐挪動。
雪粒冰涼，透過單薄棉衣蹭在胳膊上，凍得皮膚髮緊，他全然顧不上這點寒意。
爬到一處凸起的雪堆後側，他穩住身形，悄悄探出頭。
灌木叢縫隙裡，一道灰褐身影慢悠悠來回踱步，體型修長，拖著一條蓬鬆粗大的尾巴，皮毛覆著一層薄雪。
特徵一眼就能認死，正是獨狼。
楊凡輕輕側過腦袋，回頭看向身後的趙永平，用氣聲小聲回話。
“趙叔，是狼，一頭獨狼。”
趙永平緩緩點頭，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十分從容。
“看模樣是白天獨自出來覓食的，多半是被狼群驅逐、或是落單的孤狼，膽子大，敢白日闖林子。這種獨狼攻擊性強，不用手軟，放心開槍。”
楊凡輕輕 “嗯” 了一聲，收斂所有雜念，沉下心神。
他側身調整站姿，膝蓋抵著雪地穩住下盤，肩頭穩穩架起三八大蓋，尋了一處不硌身子、持槍順手的舒服姿勢。
遠處那頭獨狼還在漫無目的地來回遊蕩，步伐閒散，絲毫沒察覺雪坡後藏著三個獵人。
楊凡雙目緊鎖狼身，心神高度集中，視野瞬間放大，狼的身形、皮毛紋路、頭部輪廓清晰無比。
他默默測算野獸走動的速度，心裡提前預瞄走位，打定主意瞄準狼頭，力求一槍首接斃命，不給對方逃竄反撲的機會。
呼吸壓到最平緩，準星、缺口、狼頭三點一線牢牢對齊。
指尖輕輕發力，緩緩扣動扳機。
“砰！”
一聲沉悶槍響炸開在寂靜林間，子彈破空而出。
遠處的獨狼身子猛地一震，中彈之後踉蹌著往前栽了兩步，卻沒有當場倒地，掙扎著調轉方向，拖著受傷的軀體，一瘸一拐就要往密林深處逃竄。
楊凡心頭一緊，不敢耽擱分毫，單手快速拉動槍栓，彈出空彈殼，新子彈順勢上膛。
視線再次鎖定狼的後腦，凝神校準準星，毫不猶豫再次扣下扳機。
第二聲槍響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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