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扛著獵物，踩著一路咯吱作響的積雪，慢慢往山下走。
林間寒風順著衣領往裡鑽，楊凡攏了攏身上磨薄的舊棉衣，心裡琢磨著方才獵獲獨狼的事，側頭看向身旁的趙永平，輕聲開口詢問。
“叔，前面離村口不遠了，咱們背上還有狼肉、狼皮，要不要找個僻靜角落先藏起來一部分，免得村裡人看見了眼紅，上門討要？”
趙永平聞言擺了擺手，臉上一派從容，全然沒有遮掩的意思。
他抬手拍了拍背上油亮的虎頭獵槍，語氣通透，句句都是山裡處世的道理。
“打只狗獾，旁人只會當你運氣撞大運，隨口羨慕兩句也就罷了。可狼不一樣，山裡人都清楚，青皮子生性兇狠，敢單獨獵狼，足以證明你有實打實的打獵本事。”
“咱們反倒不用藏，該露就露，適度高調一點不是壞事。”
“再說狼是要命的畜生，尋常村民心裡發怵，就算看見了，也不好意思厚著臉皮上門分肉，反倒少了不少口舌麻煩。”
楊凡聽完緩緩點頭，默默把這番人情世故記在心底。
心裡暗自感慨，過日子、進山打獵，處處都是學問。
腦海裡不由自主浮起一句老話：江湖從來不是打打殺殺，是複雜難纏的人情世故。
三人一路閒談，順著坡道慢慢走到村口。
十一月底的冬日天寒地凍，外頭閒逛的人本就寥寥無幾，只零星站著幾個耐不住悶、出來透氣的老人。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趙虎子肩頭沉甸甸的狼肉上，一眼就看清那灰黑皮毛的輪廓。
村口靠牆站著的老爺子楊廷耀，眯著老花眼湊近打量片刻，扯開嗓子笑著搭話。
“喲，永平，今天運氣不賴，居然打到青皮子了！”
東北老獵戶私下都把狼稱作青皮子，是行內通用的叫法。
趙永平聞言咧嘴一笑，主動側身讓出身後的楊凡，毫不藏私，高聲把功勞全推到楊凡身上。
“廷耀叔，這頭狼可不是我打的，是小凡出手，兩槍穩穩撂倒的。”
楊廷耀滿臉詫異，上下打量楊凡，眼神里滿是讚許。
“嚯，小凡你可真有能耐！”
“果真是隨了你爹當年的好槍法，一身本事傳承下來了，了不得，了不得。”
楊凡略帶靦腆地笑了笑，微微低頭，姿態謙和，半點不張揚。
“爺，純屬運氣好罷了。”
“跟我爹當年沙場殺敵的槍法比，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您慢慢溜達，我們先回家了。”
楊廷耀擺了擺手。
“行，天涼，快回屋暖和去吧。”
三人繼續往村內巷道走，沿途又撞見兩戶出門挑水、抱柴火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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