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聚大魚，淺水全是小雜魚，今晚咱們專搞大貨。”
“行！” 虎子應聲，腳步更快，“不遠，慢慢走，半個鐘頭絕對到地方！”
夜裡趕路枯燥，虎子邊走邊從懷裡摸出兩張卷好的旱菸，菸絲緊實，卷得規整。
他遞過來一根，塞到楊凡手裡。
“來，抽兩口提提神。”
“本來打算回家給你裝一包菸絲帶回去，怕夜裡揣著來回跑，潮氣打溼菸絲發黴，就先沒拿。等回去我給你裝滿一大布包，夠你抽十天半個月。”
楊凡笑著點頭，停下腳步，倆人湊在一起，划著火柴，互相幫對方點燃香菸。
兩道微弱的煙火紅點，在漆黑曠野裡明明滅滅。
深吸一口醇厚旱菸，驅散夜裡的寒涼疲憊，兄弟倆吞雲吐霧，踩著夜色，沿著蜿蜒冰河河道，穩步往前趕。
一路無話疾行，整整半個小時，不多不少，倆人準時抵達陳家屯抽水站河段。
遠處抽水站的平房隱隱透出一點微光，應該是守站的工人還沒睡。
虎子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道：“就是這一段，整片水域最深，底下全是深坑淤泥，魚最愛扎堆過冬。”
“不過抽水站邊上有人值守，離太近動靜大，鑿冰、說話容易驚動人家，不合適。”
楊凡抬眼環顧西周夜色，抬手用手電筒緩緩掃過整片河面，目光精準鎖定下游一處隱蔽回水灣。
回水灣背靠土崖，避風安靜，位置偏僻，距離抽水站剛好兩百多米，不遠不近，完全不會驚動值守人員。
他抬手指過去，語氣篤定：“就選那處回水灣。”
“你拿笤帚過去，把冰面上的浮雪全掃乾淨，咱們先看冰底氣泡，找魚窩。”
“得嘞！”
虎子拎著竹笤帚，大步走上結冰河面。
冬夜冰河的冰面凍得極其瓷實，表層結著一層薄冰殼，踩上去微微打滑，每一步落腳都得穩紮穩打，不敢發力過猛。
兩百多米的距離，剛剛好隔絕人聲、動靜，隱蔽又安全。
虎子彎腰抬手，握著笤帚大幅度清掃。
“嘩啦 —— 嘩啦 ——”
厚厚的積雪被一掃而空，露出底下澄澈透明的厚冰層。
楊凡緊隨其後，抬手開啟手電筒，一束筆首光柱垂首打在冰面上。
瞬間，冰層底下的景象一覽無餘。
平整通透的冰層之下，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白色氣泡層層疊疊、成片分佈。
大的氣泡像銅錢，小的氣泡像米粒，一團團、一簇簇聚集在水底，順著水流紋路排布，格外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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