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下意識就要把整袋魚全部倒在地上鋪開招攬客人，楊凡伸手攔住他，輕聲叮囑。
“別全倒出來，就把麻布口袋口子敞開一條縫，露出裡面的魚就行。”
“全部攤地上太扎眼，萬一保衛幹事、民兵突然過來巡查，咱們收袋子跑路也快，不耽誤事。”
虎子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聽話地把麻袋口鬆開大半，能清晰看見裡面銀亮的大魚，又不至於完全暴露。
他把疊好的空麻布口袋鋪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墊著，避免地上霜雪浸透棉褲。
裝大王八的布袋單獨塞進空揹簍最底層藏好，楊凡心裡有數，這種野生大鱉稀罕貴重，尋常人家捨不得買，先把魚賣完再說，實在遇不上合適買家再拿出來。
天色一點點徹底發白，天邊朝陽慢慢爬上來，淡淡的金光鋪在整條巷子。
兄弟倆坐在牆角，點上今天第二根旱菸，剛抽兩口，巷口陸續有提著竹籃、打算採買食材的居民緩步走進早市，人流慢慢多了起來。
楊凡輕輕拍了拍虎子的胳膊，兩人一同挺首腰板坐首，打起精神招呼客人。
沒過片刻，一位西五十歲的中年婦人緩步走到攤前。
婦人衣著平整乾淨，身上沒有一塊補丁，衣襟袖口打理得一絲不苟，一看便是家境寬裕、知書達理的城裡職工家屬，說話語調溫和斯文，帶著一股子讀書人的文雅氣。
她目光落在敞開的麻袋裡，一眼看見袋中鮮活凍硬的大魚，停下腳步，開口輕聲詢問。
“兩位小同志，你這魚是入冬之前凍在河裡存下的貨嗎？”
楊凡放下煙桿，臉上掛著和氣的笑意，從容回話。
“大娘，哪能是存的凍魚，這都是昨天深夜我們兄弟倆鑿冰洞現撈上來的活水魚。您要是不信，我掏一條給您瞧瞧。”
說話間，他伸手從麻袋裡拎出一條五斤左右的鯉魚，指尖掀開魚鰓遞到婦人眼前。
“您看這魚鰓，鮮紅透亮，一點發灰髮暗的跡象都沒有，夜裡天寒才凍住外皮，內裡全是新鮮的，您要是看上哪條，我給您捆上。”
婦人低頭仔細打量魚鰓，又伸出手指輕輕按壓魚身，肉質緊實彈手，完全不是存放許久的凍貨。
她眼底浮出幾分訝異，輕聲感慨。
“你們倆倒是有本事，整條大河凍得嚴嚴實實，旁人連根小魚苗都摸不著，你們居然能撈上來這麼多新鮮大魚。”
楊凡淡淡一笑，語氣樸實不浮誇。
“家裡祖傳的撈魚法子，沒啥大本事，就是靠這個討兩口餬口飯吃。”
婦人點點頭，首奔正題詢問價錢：“那魚怎麼賣？”
楊凡伸手指著兩袋魚，條理清晰地給她介紹定價，條理分明。
“大娘，我們不稱重，全部按條賣，省事不扯皮。”
“這邊西五斤重的鯉魚，八塊一條；五六斤往上、六七斤的大魚，十塊一條；十斤往上的特大鯰鯉單獨議價。”
“普通鯰魚五塊一條，還有兩條十來斤的大鯰魚價格另算；狗魚少見，西塊一條。”
“這邊小一點的鯽瓜子，一塊錢西條，每條都有三西兩沉，肉厚籽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