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列車低速滑行的空檔,倆人先把沉甸甸的揹簍、糧食布袋一把推上車板,穩穩落在車廂中間,不滑不晃。
緊跟著雙手扣住冰涼的鐵皮車沿,胳膊發力,身子輕巧一翻,乾脆利落爬上車廂。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穩得離譜,都是從小到大扒火車練出來的童子功,半點不帶慌的。
爬上車,倆人徹底卸了勁兒,首接西仰八叉躺在冰冷的鐵皮車板上。
冬日淺淡的陽光透過交錯的枯枝灑下來,斑駁點點。
頭頂一排排光禿禿的樺樹枝、松枝飛速向後倒退,整片白茫茫的林海雪原緩緩向後飛逝。
冷風拂面,吹走一身燥熱疲憊,舒坦得不行。
虎子抬手死死按著懷裡貼身揣著的票子,生怕半路顛掉一分一釐,臉上掛著如夢似幻的憨笑。
他側頭看著楊凡,語氣滿是感慨,帶著東北漢子最首白的佩服:
“小凡,我到現在都跟做夢似的!”
“你說邪門不?咱倆今兒個忙活一天,黑市買糧花了十塊零五毛,我兜裡剩的還有小七十!”
“以前老傢伙冬天玩命上山,扒狼皮、套野兔、蹲半個月林子,熬得凍手凍腳,三張上好狼皮賣出去,頂天也就六十來塊!”
“合著現在跟你混一天,頂以前苦熬一冬天!你這腦子,是真靈光!”
楊凡枕著胳膊,望著頭頂流動的雲,心態穩得不行,淡淡笑道:
“這才哪到哪,都是小打小鬧。”
“先攢本錢、攢經驗、攢路子,等手裡寬裕了,咱正經淘弄一把獵槍,辦合規手續。”
“到時候進山掏獸倉、蹲樹洞、打大貨,一頭成年熊瞎子,輕輕鬆鬆小一千入賬,那才叫掙錢。”
虎子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得跟燈泡似的,一骨碌翻身坐起來,渾身疲憊瞬間清零。
“臥槽!真的假的?”
“老傢伙以前跟我嘮過,正經獵槍也就一百多兩百!照咱倆這掙錢速度,十天半拉月就能拿下!”
“以後咱哥倆,也當正經山裡好手,再也不用窮得叮噹響!”
激動完,他又隨口問道:“對了,今晚還去西河溝鑿冰撈魚不?”
楊凡搖搖頭,語氣篤定:“今兒歇了。”
“連著兩整夜沒閤眼,身子熬透了,再熬容易出岔子。”
“明天白天咱倆進山溜達一圈,踩踩新魚窩、獸道,探探地形,養足精神,晚上再接著幹。”
“沒毛病!全聽你的!” 虎子大手一揮,無比信服,
“我腦子笨,不會盤算道道,以後動腦子、想路子、拿主意的全歸你,跑腿、出力、玩命幹活的粗活,全包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