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家裡，土坯小屋暖意融融。
鐵鍋燜好的老頭魚還冒著騰騰熱氣，醬色油亮的湯汁裹著魚肉，醬香混著魚鮮飄滿滿屋。
楊凡、許小曉兩口子圍著小炕桌，安安靜靜吃著晌午飯。
糯糯還在裡屋炕頭沉沉睡著，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勻淨，睡得安穩踏實，絲毫不受外頭動靜打擾。
與此同時，隔壁衚衕虎子家的土坯房裡，又是另一番熱鬧隨性的光景。
虎子家屋子簡陋樸素，土炕佔了大半間屋，炕沿磨得油光發亮，牆角堆著苞米皮、乾柴火，屋樑掛著風乾的豆角串、紅辣椒串，是東北農家最尋常的模樣。
趙永平盤腿坐在炕頭上，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手裡捏著自制旱菸杆，慢悠悠抽著旱菸，煙霧絲絲縷縷散開。
老頭子年紀大了，臉上佈滿風霜褶子，眼神卻透亮精明，一輩子紮根山裡、守著村子，村裡大小事、人心彎彎繞繞，他看得門兒清。
虎子剛把買回來的糧食歸置妥當，心裡頭還揣著一整天的興奮，壓根壓不住。
自打跟著楊凡撈魚、跑林場、掙了大錢，他從早起忙到晌午，渾身累得腰痠背痛，可心裡是前所未有的敞亮舒坦。
以前冬天，村裡漢子全在家裡貓冬，蹲炕頭抽旱菸、嘮閒嗑，十天半個月掙不著一分錢，日子過得緊巴巴。
誰能想到，短短一天功夫，他跟著楊凡折騰一夜半天，掙的錢能頂山裡刨山貨整整一個月！
虎子按捺不住心裡的歡喜，一屁股重重坐在炕沿上，湊到趙永平跟前，一臉嘚瑟，壓不住的笑意掛在臉上。
他乾脆從貼身棉襖內兜，把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全都掏了出來，嘩啦一聲攤開在炕桌上。
零零整整的票子鋪了一片，看著格外紮實。
虎子揚著下巴，語氣帶著滿滿的得意，跟自家老爹顯擺：
“老傢伙，你瞅瞅！”
“睜大眼好好看看，這就是我今天掙的！”
“就咱倆這一天忙活的功夫，頂你老頭上山採蘑菇、扒樹皮、套野物整整一個月的收入！”
“以前你總說我幹啥啥不成、掙不著錢，這回服不服？”
趙永平叼著旱菸杆，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吐出口煙霧，斜睨了他一眼，滿臉嫌棄，張口就懟，地道東北老父親口吻：
“你他孃的給我拽個屁！”
“掙倆錢就飄得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尾巴是不是要翹上天了？”
“這錢是你能耐掙的？還不是人家小凡腦子活、有本事、路子廣、敢折騰！”
“你就是跟著後邊打雜跑腿、沾光喝湯的貨，擱我跟前嘚瑟上了？臭不要臉！”
被老爹一語戳破底細，虎子半點不尷尬，反而嘿嘿首樂，伸手一把將桌上的錢全都抓回手裡，小心翼翼揣回貼身內兜，捂得嚴嚴實實。
“那也是我跟著出力掙的！”
“我半夜鑿冰、扛糧食、扒火車，哪樣沒幹？血汗錢！憑啥不能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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